現(xiàn)實點。我們都不小了，該為將來打算了?！?br>我不再說話。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他要不要孩子，或者我要不要放棄事業(yè)。
問題是，在他的“將來”里，我從來不是一個獨立的人，只是他生活版圖里的一塊拼圖，應(yīng)該被放在他認為合適的位置。
那塊拼圖原本有自己的形狀和顏色，但為了契合他的版圖，它的邊緣被一點點磨平，色彩被一點點漂白。
8
工作室接到一個大單，是本地一家精品酒店的整體視覺改造。
我?guī)е鴪F隊連續(xù)加了一周班，終于在截止日期前完成了提案。
那天我最后一個離開工作室，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手機上有三個周嶼的未接來電，還有一條信息：“幾點了還不回家？”
我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二十。
以前這個時間，我早就回家準備好宵夜，等他回來，或者自己先睡但保持警醒，聽到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就醒來。
我回：“加班，晚點回?！?br>他幾乎秒回：“又是加班？你那個工作室到底在忙什么。”
我沒再回復。
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突然不想回家。
那個一百二十平米的公寓，裝修得像個豪華酒店套房，一切都精致、昂貴、一絲不茍。
但沒有一件東西是我的。
我選的油畫被收起來了，他說和整體風格不搭。
我從各地淘來的小擺件被收進儲物箱，他說太雜亂。
我喜歡的柔軟地毯被換成了冷硬的大理石，他說不好打掃。
那不是家，那是周嶼的樣板間。
而我是樣板間里那個會說話、會走路、會給他燙襯衫的人形擺件。
9
我回到家時已經(jīng)快十二點。
客廳的燈亮著，周嶼坐在沙發(fā)上，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
“回來了?！彼^也不抬。
“嗯。”
“吃飯了嗎？”
“吃過了?！?br>“吃的什么？”
“團隊一起點的外賣?！?br>他皺了下眉：“外賣不健康。”
我沒接話，徑直走向浴室。
洗到一半，他推門進來，靠在門框上看我。
“你最近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每天這么晚回家，消息也不回。那個工作室就讓你這么著迷？”
我關(guān)掉水，擦干身體，裹上浴袍?！澳鞘俏易约旱氖聵I(yè)，當然要認真做?！?br>“事業(yè)？”他笑了一聲，那笑聲聽起來很刺耳，“接幾個小單子，賺點零花錢，就叫事業(yè)了？”
我轉(zhuǎn)過身看他。
水汽在鏡子上凝結(jié)成霧，我看不清自己的臉，但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不耐煩，還有點輕蔑。
“對你來說可能是小單子，但對我來說很重要。”
“林晚，你是不是忘了，這工作室的啟動資金是我給你的?！?br>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打得我耳邊嗡嗡作響。
是的，當初我想開工作室，他說支持我，給了我二十萬。
后來我才知道，對他來說，二十萬不過是一塊表的價格。
“我會還你的?！蔽衣犚娮约赫f，聲音平靜得出奇。
“還？”他走近一步，“我們之間需要算這么清楚？我的不就****？”
是嗎？我看著他。
你的卡我有一張副卡，但每次消費你手機都會收到通知。
你的房子寫了我的名字，但購房合同我看都沒看過。
你說你的就是我的，但為什么我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周嶼，”我輕聲說，“你還記得我第一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