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地站在角落，掏出手機，想刷會兒視頻打發(fā)時間，只想快點把這個儀式熬完，然后我就走。
葬禮的流程開始了，張爺爺?shù)倪h房侄子走上前，拿著悼詞，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我本來無心去聽，那些套話，我聽都聽膩了。
可第一句話，就讓我手里的手機 “啪” 地掉在了地上，屏幕磕在水泥地上，裂了一道紋，我都沒察覺。
“張老爺子一生無兒無女，孤苦無依，若不是鄰居林建國、李桂蘭夫婦，不離不棄照顧他二十年，他根本活不到今天?！?br>林建國？李桂蘭？
那是我爸**名字？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臺上的那個人，心臟狂跳，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血液瞬間沖上頭頂，耳朵里的哀樂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他的聲音，一遍一遍在我腦子里炸。
我是不是聽錯了？
我爸媽？照顧張爺爺？二十年？
這怎么可能？
我印象里的爸媽，不是這樣的啊。我媽是那個強勢、摳門、連五塊錢的筆記本都舍不得給我買的女人，我爸是那個沉默、冷漠、永遠只會和稀泥的男人，他們怎么會去照顧一個毫無血緣的鄰居，照顧了二十年？
我站在那里，渾身發(fā)抖，手腳冰涼，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模糊了視線，我甚至聽不到他后面說了什么，直到他的聲音再次傳過來，像一把重錘，一下一下砸在我心上。
3 藏了二十年的真相
“老爺子年輕時命苦，老伴走得早，唯一的弟弟車禍去世，留下一**外債，討債的天天上門，老爺子被逼得差點上吊。是林建國夫妻倆，看他可憐，主動站出來幫他扛下一半債務?！?br>“那時候林建國在工廠上班，一個月工資才三百多塊，家里還有老人要養(yǎng)，孩子要讀書，日子緊得揭不開鍋。夫妻倆省吃儉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硬是熬了三年，幫老爺子把債還清?！?br>我猛地想起，我七歲那年，學校要訂筆記本，五塊錢。
我回家跟我媽要，我媽那時候正在做飯，背對著我，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久，才小聲說，晚晚，能不能再等等？媽媽下個月發(fā)工資就給你買。
我那時候不懂事，當場就哭了，說她摳門，說別人家的媽媽都給孩子買新本子，就她舍不得，我還摔了門，躲在房間里哭了一下午。
原來那時候，他們剛幫張爺爺還了最后一筆債，手里只剩下三塊錢，要撐到月底發(fā)工資，連買鹽的錢都要省，哪里拿得出五塊錢給我買筆記本？
我那時候，還罵她摳門，罵她自私。
“后來老爺子得了嚴重風濕，腿腳走不了路，李桂蘭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給老爺子熬粥、送飯，再回來照顧家里；中午下班繞遠路去打掃、洗衣；晚上再去擦身、泡腳，十幾年如一日，從未間斷?！?br>我又想起，我高中的時候，住校，一周才回一次家。
那時候我總說我媽忙，每次我回來，她都早出晚歸的，我問她去干嘛了，她說工廠加班，賺學費。我那時候還抱怨，說她都不陪我，別人的媽媽都會給孩子做好吃的，就她天天不在家。
原來，她不是去加班，她是去給張爺爺做飯，打掃衛(wèi)生，照顧他的起居。
她每天要五點就起床，給張爺爺熬好粥，送過去，再回來給我做早飯，然后去上班，中午下班，別人都休息，她要繞兩里路，去張爺爺家，給他打掃衛(wèi)生，洗衣服，然后再回去上班，晚上下班，還要去給張爺爺擦身，泡腳，回來還要給我織毛衣。
她那時候，一天只能睡五個小時，我卻還嫌她不陪我。
“八年前老爺子摔了一跤，徹底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大**失禁，臟臭不堪，都是林建國夫妻倆親手收拾。擦身子、換尿布、翻身、喂飯，哪怕再臟再累，從來沒有一句抱怨，更沒有嫌棄過?！?br>我想起，我上大學的時候，每次放假回來，我爸都很晚才回家，一身疲憊的樣子。我問他干嘛去了，他說跟朋友下棋。我那時候還怪他，說他就知道下棋，都不關心我的學習。
原來，他不是去下棋，他是去給張爺爺翻身，擦身，給張爺爺讀報紙，陪他說話。
張爺爺癱瘓之后，不能動，我爸每天下班，都要過去，給他擦身子，怕他長褥瘡，兩個小時就要翻一次身，晚上還要起來好幾次，過去看看他有沒有事。
我爸那時候，工廠裁員，他下崗了，為了賺錢給張爺爺買藥，他去工地上扛水泥，一天賺一百塊，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回來還要去照顧張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