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炸，廢品站老板早死了八百回了，還輪得到你在這兒指點江山？”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黃綠色的，就落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別在這兒觸霉頭，滾上去?！?br>王老太這時抬起眼皮，三角眼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她騰地站起來，手里的半截膠布卷往地上一摔。
“生了個討債鬼還不夠晦氣？”
“大過節(jié)的，你還敢咒我們炸死？”
“不想在這過節(jié)就滾出去！沒人求著你！”
這些話，和前世一字不差。
連她嘴角撇開的弧度，都和記憶里嚴絲合縫。
前世我怎么做的？
我像個瘋子一樣撲上去了。
我一把推開王建國，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那個煤氣罐，手指去擰閥門。我大喊著會死人的，會爆炸的，求你們了，搬出去吧。
王建國罵我***，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王老太撲過來，左右開弓，扇了我四五個耳光。
我的耳朵嗡嗡響，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們把我當成破壞團圓飯的***，當成故意找茬的惡媳婦。
后來呢？
后來排氣扇短路，火星子一跳。
砰。
我在血泊里涼透的時候，他們正在二樓陽臺搓麻將，眉飛色舞。
小宇成了孤兒。
我低頭看著兒子發(fā)頂?shù)哪莻€旋。
他還那么小，頭發(fā)軟軟的。
前世他跪在地上，哭著求王建國別打他的時候，那群人笑了。
笑聲像針。
我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進肺里，甜膩膩的，沉甸甸的，是一氧化碳的味道。
但我這次沒往前沖。
我抱著小宇，往后退了兩步。
后背抵上了冰冷潮濕的墻壁。
王老太愣了一下，她揚起的手停在半空，似乎沒想到我沒像前世那樣撲上來發(fā)瘋。
“你干嘛呢？”
“裝死啊？”
我沒看她。
我單手攏緊小宇的外套，把他整個人往我懷里又按了按，不讓他再吸入更多毒氣。另一只手從褲兜里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
我點開錄音功能。
紅色的圓點開始跳動，像一顆小小的心臟。
然后我抬起頭，看向那兩團黑影，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林靜，現(xiàn)在明確告訴你們?！?br>“這三個煤氣罐閥門老化，嚴重漏氣，屬于報廢危險品?！?br>“在密閉地下室使用，一氧化碳濃度會在短時間內爆表，遇到任何明火，就會發(fā)生閃爆?！?br>“我要求你們立刻停止使用，將設備搬到通風的院子里?！?br>“如果你們拒不改正，由此產生的一切人身和財產損失，由你們自行承擔?！?br>“我說完了?！?br>地下室里安靜了兩秒。
只有煤氣泄漏的嘶嘶聲，像是毒蛇在吐信。
王建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你還錄上音了？”
“嚇唬誰呢？你以為你是**?。俊?br>他笑得前仰后合，肚子上的肉跟著亂顫，手里的老虎鉗敲得煤氣罐咣咣響。
王老太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把地上的膠布卷撿起來，朝我狠狠地砸過來。
膠布卷砸在我腳邊。
“反了天了！”
“你還想拿這個去告我們？去報警？”
她往前沖了兩步，揚起那只粗糙肥厚的手，五指張開，帶著一股風就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抱著小宇側身一閃。
她的巴掌扇在了空氣里，由于用力過猛，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差點撲倒在地。
我沒還手。
我甚至笑了一下。
嘴角扯開的弧度肯定很冷，因為王老太的手僵在了半空，眼里閃過一絲沒由來的怯意。
我抱著小宇往樓梯口走。
“行?！?br>“你們烤吧?！?br>“烤得開心點?！?br>“最好關緊門，別讓煙跑上來?！?br>我踏上第一級臺階。
木質樓梯在我腳下發(fā)出吱呀的**。
臨走前，我的視線不經(jīng)意地掃過地下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個老舊的排氣扇開關盒。
綠色的塑料蓋子裂成了兩半，里面的電線**著，一截銅線頭翹在外面，被潮氣腐蝕得發(fā)黑。
前世，就是它。
在兩個小時后，短路，冒出一粒微不足道的火星。
然后，轟。
我什么也沒做。
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抱著兒子，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身后傳來王建國氣急敗壞的罵聲。
“***！腦子有?。　?br>“愛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