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起伏，“你接單的時候，沒看備注？”
“備注？”陳默手頓了下，“系統(tǒng)沒彈?！?br>“哦。”男人輕笑一聲，“那可能是系統(tǒng)忘了——它記得死人?！?br>陳默沒接話，踩了油門。車輪碾過積水，濺起的水花拍在車門上，像誰在敲。
后座沉默了三秒。
“你開過三年前那輛黑GT嗎？”男人問。
陳默的指節(jié)白了?！皼]。”
“可你認得這線?！蹦腥说闹讣馔蝗淮钌纤壹?，“鋸齒口，不是剪刀，是鉗子，兩齒，齒距三毫米——你撞那棵樹的時候，也這么剪過?！?br>陳默猛地踩了剎車。輪胎在濕地上打滑，車頭歪了半寸。安全帶勒進他胸口。
“你到底是誰？”
“我？”男人笑出聲，“我是你刪掉的**個?！?br>陳默喉嚨發(fā)緊。導航屏幕突然亮了，紅字跳出來：您確認要刪除**個死者嗎？
他沒按。可車機自己響了。
“播放記錄：2021年****日，23:47，青山路與北環(huán)交叉口。”
車頂?shù)囊繇憶]開，但聲音從四面八方滲出來——雨聲，輪胎打滑的尖叫，金屬撕裂的悶響。然后，安靜。
屏幕亮了。
一輛**，撞進樹干，玻璃碎得像冰裂紋。雨幕模糊了車身。沒人下車。沒人推門。沒人爬出來。
駕駛座，空的。
陳默的呼吸卡在肺里。他伸手去拔那根斷掉的網(wǎng)線——指甲摳進塑料外皮，指尖碰到金屬芯。
“別碰?！蹦腥苏f，“它接的是你的心跳?！?br>電流猛地竄上來。不是電擊，是針，扎進他手腕，順著血管往腦里鉆。他抖得像風中的紙片。
屏幕里的畫面突然定格。
駕駛座的座位，緩緩移開了一寸。
下面，露出半截褪色的藍色布料——和他三年前穿的那件外套一模一樣。
“你記得那晚嗎？”男人聲音忽然貼近他耳后，“你沒下車，因為你怕——怕車里有人?！?br>陳默猛地抬頭，后視鏡里，男人的臉——是三年前他撞樹前，最后一眼看見的那張臉。
一樣右眼下方的疤，一樣左嘴角的笑。
“你不是人?！标惸曇舭l(fā)抖。
“我是你沒刪干凈的備份?！蹦腥溯p輕說，“你**四個，可系統(tǒng)沒刪你?！?br>車機突然自動重啟。屏幕亮起，導航界面刷新。
下一個目的地：陳默家
地址是空的，但時間，清清楚楚：03:47。
“你家燈，”男人忽然說，“三年前，你走的時候，沒關。”
陳默的指甲摳進方向盤，木屑扎進肉里。
“你回來過?！彼f。
“我哪也沒去?！蹦腥苏f，“我一直在這根線上?！?br>車外，雨下得更大了。路燈在雨里暈成一團團黃斑，像沒熄滅的瞳孔。
導航屏幕跳了一下。
檢測到生命體征：陳默，心跳112，血壓異常，腦電波匹配：2021年****日23:47
車機突然播放一段錄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我不該替班……我應該回家……”
是陳默的聲音。
“你錄的?！蹦腥苏f，“那天晚上，你對著手機自言自語，錄了三十七遍。”
陳默的手停在半空。他沒說話。車外，一輛救護車從遠處滑過，藍光掃過車窗，映在他臉上——
那不是恐懼。
是認了。
他輕輕關掉空調。
“我回家?！彼f。
導航屏幕，緩緩亮出一行新字：
請確認：您是否愿意，承擔**個死者的全部記憶？
后座沒人了。
但網(wǎng)線，還連著。
凌晨五點十五分質檢員在等
你替的是人，不是訂單，是替死鬼的最后信號。
陳默沒停步，左腳踩進地鐵口的陰影，右腳還踩在晨光里。豆?jié){的熱氣在冷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