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林古驛------------------------------------------，眼前的景象讓她猛地剎住了腳。。。。，地面鋪滿了厚厚的紅葉，遠處有山巒的輪廓，像一幅被時光遺忘的古畫?！斑@哪兒？”她松開沈寒州的手腕，四處張望。“楓林古驛。”沈寒州整了整被拽歪的圍巾，語氣平靜得像在介紹自家后院，“我的地方。你的地方”這四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意思是“我創(chuàng)造的獨立空間”。但蘇念念的理解是——“你有這么大一片地？古鎮(zhèn)房價多貴你知道嗎？”，沒接話。，望向楓林深處?！八穪砹恕！彼f。。?！莻€聲音。低沉的、古老的、充滿怨恨的聲音，像從地底深處涌上來的巖漿?！吧颉荨?br>“誰啊？”蘇念念問，“你欠人錢？”
沈寒州嘴角動了一下。
“差不多?！彼f，“欠了一條命?！?br>他轉(zhuǎn)過身，面對著她。楓葉在他身后紛飛，暮色將他半邊臉染成金色。
“蘇念念，”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在你決定要不要幫我挖玉之前，你得先知道一些事。”
“你說。”
“第一，我為什么死不了?！?br>“第二，那塊玉是什么?！?br>“第三——”他頓了一下，“你為什么每一世都會找到我。”
蘇念念把手**校服口袋，歪著頭看他。
“行，你說?！?br>沈寒州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開始折。
這一次，他折得很慢。蘇念念看著他的手指翻飛，紙在他手中變成了一只鶴——比之前那些都大，羽翼分明，栩栩如生。
他吹了一口氣。
紙鶴飛起來，落在蘇念念的肩頭。
“帶著它，”他說，“我?guī)憧匆恍〇|西。”
“看什么？”
“兩千年前?！?br>沈寒州伸出手。
蘇念念看著他的手——骨節(jié)分明，指尖微涼，掌心有一道很淺的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割過的。
她沒猶豫，把手放了上去。
就在她掌心貼上他掌心的那一刻——
世界消失了。
楓林、暮色、風(fēng)聲，全部被一片白光吞沒。
然后白光散去。
她站在一座宮殿里。
秦朝。
白光散去。
蘇念念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座宮殿里。
不是影視城那種新簇簇的仿古建筑，是真的——舊的、沉的、帶著兩千年前灰塵味道的宮殿。青銅燈奴上燃著鮫油燈，火光把殿內(nèi)的壁畫照得忽明忽暗。壁畫上畫著仙山、靈芝、仙人乘鶴。
“這是哪兒？”她壓低聲音。雖然知道是幻境，但下意識覺得在這種地方不能大聲說話。
“咸陽宮?！鄙蚝菡驹谒韨?cè)，聲音很輕，“偏殿。我煉丹的地方?！?br>蘇念念轉(zhuǎn)頭看他。
他變了。不再是那個穿羊絨大衣的現(xiàn)代男人，而是一身玄色深衣，腰間束帶，頭發(fā)用一根玉簪束起。整個人像從壁畫上走下來的——不是仙人，是方士。
“你以前長這樣？”蘇念念上下打量他。
“一樣?！鄙蚝菡f，“只是換了衣服?！?br>蘇念念“哦”了一聲，心想：也是，活了兩千年，臉要是一直變也挺麻煩的。
殿內(nèi)有人。
一個年輕男人跪坐在**上，面前是一尊青銅丹爐，爐火正旺。他正在往爐里添一味藥，動作專注而緩慢。
是年輕的沈寒州。
蘇念念看看那個“沈寒州”，又看看身邊這個“沈寒州”。
“你年輕時候挺好看的?！彼f。
“我現(xiàn)在不好看？”
“現(xiàn)在也好看，但年輕時候臉上有肉?！?br>沈寒州沉默了一瞬。
“那是兩千年前。”他說，“我不記得了?！?br>蘇念念沒接話。她注意到丹爐邊的案幾上放著一卷竹簡，上面壓著一塊玉——青碧色的，和她在他胸口看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那塊玉……”她指向案幾。
沈寒州的目光落在那塊玉上，眼神變了。
“看?！彼f。
殿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穿著一身黑色深衣，衣緣繡著暗紅色的云紋。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眉目清俊，但眼神里有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
蘇念念愣了一下。
那張臉，她見過。
在秦舒的咖啡店里，每周三，一杯美式，一塊芝士蛋糕。
路鳴。
不，不是路鳴。是兩千年前的路鳴。
“陛下。”年輕的沈寒州站起身，躬身行禮。
蘇念念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沈寒州。
“路鳴是——”她壓低聲音，“秦始皇？！”
沈寒州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個年輕的帝王走向丹爐，看著他在沈寒州對面坐下，看著他用一種疲憊的、近乎懇求的語氣說——
“寒州，丹還要多久？”
蘇念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想起來了。
路鳴說過的那句話——“有些事，忘了比記得好?！?br>他現(xiàn)在知道路鳴為什么這么說了。
“三個月?！蹦贻p的沈寒州回答。
“三個月?！蹦贻p的帝王重復(fù)了一遍，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寡人怕是等不了三個月?！?br>“陛下……”
“那些儒生，又鬧了?！钡弁醯穆曇艉茌p，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們說寡人求仙是癡心妄想，說這世上根本沒有長生不老藥。寒州，你說，這世上到底有沒有？”
年輕的沈寒州沉默了很久。
“有?！彼f。
帝王笑了。
那個笑容里沒有喜悅，只有一種深深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疲憊。
“那就好。”他說，“你繼續(xù)煉。寡人……去殺幾個人?！?br>他站起來，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寒州，你信命嗎？”
年輕的沈寒州沒有回答。
帝王推開門，走了出去。
風(fēng)從殿外灌進來，吹得竹簡嘩嘩作響。
那塊青碧色的玉，在案幾上微微顫動。
蘇念念站在兩千年的時光之外，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胸口發(fā)悶。
她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沈寒州。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后來呢？”她問。
沈寒州沒有回答。
幻境開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