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蘇醒------------------------------------------，一只腳正踩在他頭上。。，是肋骨斷了至少兩根、后腦勺被碾進(jìn)泥地的那種疼。，一個聲音就鉆進(jìn)了耳朵。“別弄死了，留著還能賣幾個錢。這丫頭細(xì)皮嫩肉的，送窯子里能值這個數(shù)。那這小子呢？廢了，留著也是白吃糧食?！?。，看見三個人的輪廓。兩個摁著什么東西，一個踩著他。更遠(yuǎn)處，一個瘦小的身影被拖在地上，正發(fā)出含混的哭喊聲。。。頭發(fā)被拽著，臉上全是泥和淚。。?！皇庆`息，不是微光，是這具身體原主人殘留的最后一點(diǎn)執(zhí)念。
妹妹。
林小雨。
名字是自己浮上來的，帶著一股子酸澀的、不屬于雇傭兵“鬼火”的情緒。
踩在他頭上的地痞正跟同伙說話，完全沒把腳下這個半死的流民少年當(dāng)回事。
所以他也沒注意到，那雙被泥污糊住的眼睛，變了。
從渙散，到聚焦。從茫然，到冷。
末世廢土活了二十年的雇傭兵“鬼火”，在靈霄界一個流民少年的軀殼里，睜開了眼。
識海深處，一團(tuán)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微光，輕輕震了一下。
林克動了。
他的身體是廢的——三天沒吃飯，肋骨斷裂，左臂被人踩過一腳大概率骨裂。按常理，這種狀態(tài)別說**，站起來都費(fèi)勁。
但他不需要常理。
雇傭兵在瀕死狀態(tài)下能爆發(fā)出多大的力量，他自己最清楚。
更何況，識海深處那團(tuán)突然亮起的微光，正在往他四肢百骸輸送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
整個世界慢了下來。
踩他頭的那個地痞，重心壓在右腳。旁邊摁著林小雨的那個，膝蓋微屈，重心偏高。第三個站在兩步外，手里拿著根削尖的木棍，尖端對著地面——隨時可以刺下，但他正扭頭說話，視線不在林克身上。
所有信息在一瞬間涌入腦海。
林克出手了。
不是“流民少年”的出手，是“鬼火”的出手。
他一把抓住踩在頭上的那只腳踝，順著骨頭走向往上一寸——脛骨與腓骨之間的縫隙，最薄弱的位置——拇指扣進(jìn)去，猛地一擰。
咔嚓。不是骨頭斷了，是韌帶撕裂的聲音。
地痞慘叫著失去平衡，林克借力翻身，斷掉的肋骨傳來劇痛，但他臉上連表情都沒變。
翻身的同時，他已經(jīng)摸到了地上那根削尖的木棍——第三個地痞剛才被同伴的慘叫驚到，下意識扭頭，木棍尖端離地三分。
就這三分。
林克單膝跪地，木棍從下往上，斜刺進(jìn)第三個地痞的膝蓋窩。不是刺骨頭，是刺韌帶。噗嗤一聲，木棍貫入，從膝蓋另一側(cè)透出來。
地痞的慘叫還沒出口，林克已經(jīng)松開木棍，整個人撞進(jìn)摁著林小雨那個地痞的懷里。不是撞胸口——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撞胸口等于**。是撞下巴。額頭從下往上，頂進(jìn)下巴軟組織，沖擊力直達(dá)腦干。
地痞的手從林小雨頭發(fā)上松開，整個人往后仰倒，眼睛翻白。
從出手到結(jié)束，不到三十秒。
第一個地痞抱著腳踝在地上打滾，第二個膝蓋上插著木棍嚎得不**聲，第三個躺在地上抽搐，下巴歪向一邊。
林克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林小雨撲過來，手忙腳亂地按住他的胸口，眼淚混著泥往下淌：“哥！哥你別動，你肋骨——”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看見了她哥的眼睛。
那是一雙完全陌生的眼睛。冷的，靜的，像末世廢土上那些為了活命什么都能干出來的亡命之徒。
“哥哥……你怎么了？”
林克沒有回答。
他識海深處的那團(tuán)微光正在隱去，剛才那股支撐他完成三殺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卻，取而代之的是成倍的虛弱和疼痛。
但在微光徹底沉寂之前，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蒼老的，沙啞的，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的。
“靈脈覺醒者……老夫等了這些年，終于等到你了?！?br>林克猛地抬頭。
巷口。一個灰袍老者負(fù)手而立，正靜靜地看著他。
老頭身材清瘦，臉上溝壑縱橫，看不出具體年紀(jì)。一身灰袍洗得發(fā)白，腰間掛著一只酒葫蘆，像一個隨處可見的流民老人。
但他的眼睛不像。那雙眼睛落在林克身上時，林克有一種被從頭到腳看透的感覺——識海、靈絡(luò)、甚至連剛才那股微光殘留的氣息，都被這雙眼睛掃了一遍。
老者收回目光，轉(zhuǎn)身。只留下一句話飄過來。
“處理好傷口。明日此時，老夫在城外廢廟等你。若你不想今日之事重演的話?！?br>身影消失在巷口。
林克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意識終于撐不住，眼前一黑。
最后聽見的，是林小雨的哭喊聲。
和識海深處那團(tuán)已經(jīng)徹底沉寂的微光。
像一顆種子。在泥塵里，剛剛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