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存在的妻子
《空房間》------------------------------------------。。是那種持續(xù)不斷的、有人在拼命撥打的那種震動。手機在床頭柜上嗡嗡地轉(zhuǎn)著圈，屏幕的冷白光在黑暗的房間里一閃一閃。，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間，來電斷了。：17個未接來電?！麤]有保存的陌生號碼。，大腦像一臺老舊的機器緩慢啟動。他眨眨眼，試圖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陌生的氣味。陌生的床。床頭柜上放著他不認識的相框，衣柜門半開著，里面掛著幾件女式大衣。窗簾透進來一絲灰藍色的光，分不清是凌晨還是黃昏。?！┲吧乃?，深灰色，不是他的尺碼，偏大。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像是剛摘下戒指不久，皮膚還沒恢復(fù)?！霸趺椿厥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這一次他接了。
“林深？”
對方是個男人，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的平靜——那種**才會有的平靜。
“我是?！?br>“我是市局刑偵大隊的周遠。你現(xiàn)在在家嗎？”
“我……”林深又環(huán)顧了一圈這個陌生的房間，“我不知道?！?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家？”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我家?！?br>又是兩秒沉默。然后周遠說了一句讓林深血液凝固的話：
“林深，你妻子失蹤三天了。我們需要你現(xiàn)在來一趟***。”
“什么妻子？”
這三個字脫口而出，快得像本能反應(yīng)。
電話那頭的沉默更久了。久到林深以為對方已經(jīng)掛斷。
“……你在跟我開玩笑？”周遠的聲音變了，那種平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鋒利的東西。
“我沒有妻子?！绷稚钫f。他不知道為什么，但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是篤定的。“我沒有結(jié)過婚。你們搞錯了。”
“林深，”周遠一字一頓地說，“你結(jié)婚兩年了。你的妻子叫沈雨桐。三天前她失聯(lián)了，她的母親報的案?！?br>林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因為在他的記憶里，沈雨桐這個名字不存在。他的記憶里不存在任何女人的臉。不存在婚禮。不存在戒指。不存在兩年婚姻。
他的記憶干干凈凈，像一間被搬空的屋子。
“我現(xiàn)在過去?！彼f。
掛斷電話后，他坐在床邊又愣了幾秒。
然后他注意到了那個相框。
床頭柜上，那個他剛才掃過一眼但沒仔細看的相框。復(fù)古的木質(zhì)邊框，里面是一張合照。
照片里，一個男人摟著一個女人。
男人是他。
女人——
林深把相框拿起來，湊近了看。
女人的臉是一團模糊。
不是照片拍糊了，也不是光線問題。是她的五官就像被什么東西抹去了一樣，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肉色的輪廓。他看得見她的長發(fā)，看得見她的笑容的弧度，看得見她的下巴線條——但就是看不清她的臉。
像記憶深處某個想不起來的夢。
他翻過相框。
背面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一行字，筆跡是他的——他認得自己的字，那是一種略帶潦草的、向右傾斜的字。
“這是你妻子?！?br>下面還有一行，字體更小，像是后來才加上去的，筆跡更重、更急：
“你不認識她很正常。因為你把她忘了。”
林深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開始翻找這個房間。
衣柜里有女人的衣服，尺碼是M，吊牌還在的幾件來自他常逛的商場。浴室里有第二把牙刷，干了的，沒有牙膏殘留，像是幾天沒用過了。梳妝臺上擺著幾支口紅，一個粉底液，品牌他叫不上來。
抽屜里有一本相冊。
他翻開。
三十七張照片。全部是他和同一個女人的合照。不同場景——餐廳、海邊、某個山頂、某個婚禮現(xiàn)場。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紅色大衣、藍色泳衣、白色婚紗——
每一張照片里，女人的臉都是模糊的。
不是被遮擋，不是曝光過度，就是模糊。像一張對焦失敗的照片，但**清晰得可怕。他看得見背后的海浪、遠處的雪山、桌上的紅酒標簽——唯獨她的臉，永遠是一團柔和的、無法辨識的肉色。
最后一張照片是婚禮現(xiàn)場。
他穿著黑色西裝，她穿著白色婚紗，兩人站在一個花亭下面。她的臉依舊模糊。但他的臉——
林深盯著自己的臉。
照片里的他，在笑。
那種笑不是擺拍的笑容。是真正高興的人才有的笑。眼角有笑紋，嘴巴咧開的弧度很大，眼睛里有光。
他不記得自己有過這種笑。
他不記得自己有過這種高興。
手機又震動了。周遠發(fā)來一條消息，一個地址。
林深合上相冊，把它塞進包里。
他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鞋柜旁邊有什么東西硌了他的腳。
一本筆記本。
黑色封皮，A5大小，邊角磨得發(fā)白。像是被人反復(fù)翻閱過。
他撿起來，隨手翻開——
扉頁上寫著一行字，是他的筆跡：
“這本日記很重要。如果你哪天不記得了，就從這里開始看?！?br>他翻到第一頁。
第一頁只有一句話：
“你的記憶不可信。但這份記錄是真實的。因為你寫的時候，還不知道真相?！?br>林深的手指停在紙面上。
他慢慢翻到最后一頁。
最后一頁的字跡完全不同——不是他的字。那是一種娟秀的、女性的字跡，筆畫纖細但力道很重，像是寫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
只有一句話：
“別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樓下傳來警笛聲。
由遠及近。
林深把日記塞進包里，拉開窗簾的一條縫。
樓下停著三輛**。
不是一輛。
三輛。
（第一章完）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這一次他接了。
“林深？”
對方是個男人，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的平靜——那種**才會有的平靜。
“我是?！?br>“我是市局刑偵大隊的周遠。你現(xiàn)在在家嗎？”
“我……”林深又環(huán)顧了一圈這個陌生的房間，“我不知道?！?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家？”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我家?！?br>又是兩秒沉默。然后周遠說了一句讓林深血液凝固的話：
“林深，你妻子失蹤三天了。我們需要你現(xiàn)在來一趟***。”
“什么妻子？”
這三個字脫口而出，快得像本能反應(yīng)。
電話那頭的沉默更久了。久到林深以為對方已經(jīng)掛斷。
“……你在跟我開玩笑？”周遠的聲音變了，那種平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鋒利的東西。
“我沒有妻子?！绷稚钫f。他不知道為什么，但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是篤定的。“我沒有結(jié)過婚。你們搞錯了。”
“林深，”周遠一字一頓地說，“你結(jié)婚兩年了。你的妻子叫沈雨桐。三天前她失聯(lián)了，她的母親報的案?！?br>林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因為在他的記憶里，沈雨桐這個名字不存在。他的記憶里不存在任何女人的臉。不存在婚禮。不存在戒指。不存在兩年婚姻。
他的記憶干干凈凈，像一間被搬空的屋子。
“我現(xiàn)在過去?！彼f。
掛斷電話后，他坐在床邊又愣了幾秒。
然后他注意到了那個相框。
床頭柜上，那個他剛才掃過一眼但沒仔細看的相框。復(fù)古的木質(zhì)邊框，里面是一張合照。
照片里，一個男人摟著一個女人。
男人是他。
女人——
林深把相框拿起來，湊近了看。
女人的臉是一團模糊。
不是照片拍糊了，也不是光線問題。是她的五官就像被什么東西抹去了一樣，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肉色的輪廓。他看得見她的長發(fā)，看得見她的笑容的弧度，看得見她的下巴線條——但就是看不清她的臉。
像記憶深處某個想不起來的夢。
他翻過相框。
背面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一行字，筆跡是他的——他認得自己的字，那是一種略帶潦草的、向右傾斜的字。
“這是你妻子?！?br>下面還有一行，字體更小，像是后來才加上去的，筆跡更重、更急：
“你不認識她很正常。因為你把她忘了。”
林深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開始翻找這個房間。
衣柜里有女人的衣服，尺碼是M，吊牌還在的幾件來自他常逛的商場。浴室里有第二把牙刷，干了的，沒有牙膏殘留，像是幾天沒用過了。梳妝臺上擺著幾支口紅，一個粉底液，品牌他叫不上來。
抽屜里有一本相冊。
他翻開。
三十七張照片。全部是他和同一個女人的合照。不同場景——餐廳、海邊、某個山頂、某個婚禮現(xiàn)場。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紅色大衣、藍色泳衣、白色婚紗——
每一張照片里，女人的臉都是模糊的。
不是被遮擋，不是曝光過度，就是模糊。像一張對焦失敗的照片，但**清晰得可怕。他看得見背后的海浪、遠處的雪山、桌上的紅酒標簽——唯獨她的臉，永遠是一團柔和的、無法辨識的肉色。
最后一張照片是婚禮現(xiàn)場。
他穿著黑色西裝，她穿著白色婚紗，兩人站在一個花亭下面。她的臉依舊模糊。但他的臉——
林深盯著自己的臉。
照片里的他，在笑。
那種笑不是擺拍的笑容。是真正高興的人才有的笑。眼角有笑紋，嘴巴咧開的弧度很大，眼睛里有光。
他不記得自己有過這種笑。
他不記得自己有過這種高興。
手機又震動了。周遠發(fā)來一條消息，一個地址。
林深合上相冊，把它塞進包里。
他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鞋柜旁邊有什么東西硌了他的腳。
一本筆記本。
黑色封皮，A5大小，邊角磨得發(fā)白。像是被人反復(fù)翻閱過。
他撿起來，隨手翻開——
扉頁上寫著一行字，是他的筆跡：
“這本日記很重要。如果你哪天不記得了，就從這里開始看?！?br>他翻到第一頁。
第一頁只有一句話：
“你的記憶不可信。但這份記錄是真實的。因為你寫的時候，還不知道真相?！?br>林深的手指停在紙面上。
他慢慢翻到最后一頁。
最后一頁的字跡完全不同——不是他的字。那是一種娟秀的、女性的字跡，筆畫纖細但力道很重，像是寫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
只有一句話：
“別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樓下傳來警笛聲。
由遠及近。
林深把日記塞進包里，拉開窗簾的一條縫。
樓下停著三輛**。
不是一輛。
三輛。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