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庭看著腹部的傷口。

又抬頭看著我胸口噴涌而出的鮮血，瞳孔驟縮。

“不要！”

他嘶吼著撲過來，卻忘了自己腹部還有傷口。

劇烈的疼痛讓他踉蹌了一下，但他還是死死抱住了正在倒下的我。

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我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地磚。

嘴里涌出一大口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染紅了下巴和脖子。

沈硯庭跪在我身邊，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手在發(fā)抖，想捂住我胸口的傷：

“知意，你怎么這么傻！你為什么要傷害自己！”

我卻笑了。

我滿臉是血，嘴唇被鮮血染得通紅：

“沈硯庭，你不是嫌我臟嗎？”

“這下好了，你再也不用看見我了……”

沈硯庭的眼淚奪眶而出，一顆一顆砸在我臉上。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無論他怎么用力，卻壓不住從指縫間滲出的血：

“知意，你會沒事的，我在這呢你別怕！”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身體越來越冷，像被丟進了冰窖里。

沈硯庭轉(zhuǎn)過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葉昭昭！傳太醫(yī)！”

葉昭昭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她的手里還攥著令牌，卻沒有任何動作。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渾身是血的我，腦海里卻涌出邪惡的念頭：

“如果血再流得快一點就好了?！?br>
“林晚棠，你**吧！別和我爭了，你**吧！”

沈硯庭看她沒有反應(yīng)，大吼一聲：

“葉昭昭！孤讓你傳太醫(yī)！你聾了嗎！”

葉昭昭像被驚醒了一樣，渾身一顫。

沈硯庭轉(zhuǎn)回頭，重新捧住我的臉。

我的臉上全是血，蓋住了原本蒼白的面孔。

他小心翼翼地擦掉我嘴角的血。

可馬上新的血又涌出來，怎么也擦不干凈。

“知意，你別睡，再堅持一下，太醫(yī)馬上就來了！”

我的眼皮越來越重，身體止不住地發(fā)抖。

沈硯庭把我抱得更緊了一些，想把自己身上的溫度傳給我。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語無倫次：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找人演那出戲，不該聽葉昭昭的鬼話，不該那樣對你?！?br>
“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惡心！我是渾蛋，我該死，該死的人是我??！”

我想搖頭，卻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硯庭捧著我的臉，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知意，你堅持住，等你好起來，我們就成婚。”

“嫁衣已經(jīng)訂繡好了，我找了20個繡娘日夜趕工一年才繡好?！?br>
“你不是說想去江南看桃花嗎？等你好起來，你想去哪里都行！”

“你為了我堅持一下好不好？”

“想想***，她還在等你回家，還在等我們成婚……”

我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和臉上的血混在一起：

“娘……”

沈硯庭的眼淚砸在我臉上：

“對，***，她還在等你。”

“她要是看見你這樣，她怎么辦？你就忍心丟下她一個人？”

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握住了他的手：

“沈硯庭，我沒有娘了！”

我頓了頓，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死在我懷里，我出不去，我救不了她！”

“沈硯庭，我什么都沒有了……”

沈硯庭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我微微側(cè)過頭，嘴唇湊近他的耳邊.

沈硯庭把耳朵貼過去，聽見我用最后的聲音說：

“求你，把我和娘埋在一起……”

然后我的手，從他掌心滑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