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費標準：20元/人/餐”。
五到八元的建議定價，變成了二十元。
三倍。
多出來的差價去了哪里？誰批準的？依據(jù)是什么？是真的成本漲了，還是有人把公益食堂當成了生意來做？
我合上電腦。
不急。
一步一步來。
我發(fā)動車子，離開社區(qū)。后視鏡里，金秋苑食堂的燈終于滅了。整棟建筑暗下去，和周圍破舊的居民樓融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特別。
三千萬。
我想讓我父親在自家門口有一碗熱飯吃。
結(jié)果連門都進不去。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穿了件普通的灰色衛(wèi)衣，戴了頂棒球帽，回到了錦華社區(qū)。
沒有去找父親。
我在食堂對面的小廣場上找了張長椅坐下來，假裝在看手機。
九點整，食堂后門打開，幾個穿白色工作服的人進進出出搬東西。
九點四十，一輛面包車停到后門，卸下幾箱蔬菜和肉。我用手機遠遠拍了幾張，放大看了看：蔬菜品相一般，肉的包裝上連生產(chǎn)日期都看不太清。
十點一刻，劉慧芳到了。
她從一輛銀色轎車的副駕走下來。車不算貴，十五萬左右的級別，但保養(yǎng)得不錯。開車的人我看不清臉，車子停了不到五秒就走了。
她穿著食堂的制服，手里提著一個名牌包——入門款，但對于一個社區(qū)食堂主管來說，這個消費水平值得注意。
進門之前她跟門口一個年輕小伙子說了幾句話。小伙子連連點頭，態(tài)度殷勤。
我遠遠看著，記住了那個小伙子的臉。
十一點，午飯準備工作開始。窗口的菜牌翻了出來：溜肉段、清炒西蘭花、番茄蛋湯、米飯。
十一點半，陸續(xù)有老人來了。
大部分人掏出一張統(tǒng)一格式的飯卡，在窗口刷一下，打飯，坐下。流程很順暢。
我注意到一件事：來吃飯的老人，穿著普遍不差。不是說多么講究，但干凈整潔，有些甚至穿了皮鞋和毛呢外套。
真正衣著樸素的老人，一個都沒有。
在一個本該面向“全體老年居民”的社區(qū)食堂里，穿舊衣服的老人一個都看不到——這說明什么？
十二點出頭，我看見了趙大爺。
趙大爺住我父親樓上。從小看著我長大，退休前是廠里的技術(shù)員，為人熱絡，聲音大。他端著餐盤從窗口走過來，坐在靠窗位置，吃了一口菜，沖對面一個老人比了個大拇指。
我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了過去。
“趙叔?！?br>趙大爺抬頭，愣了一秒，然后拍了一下桌子：“逸辰！你怎么來了？”
“回來看看我爸。”
“好好好！**最近還行，就是——”他停了一下，聲音降下來了半格，“就是不知道咋回事，沒見他來食堂吃過?！?br>“他沒來吃過？”
“沒有啊?！壁w大爺搖頭，“食堂開業(yè)快一禮拜了，我每天來，一次都沒碰上他。我還問過他，他說在家吃習慣了。我尋思也是，**那個性格嘛，不愛湊熱鬧?！?br>“趙叔，辦這個飯卡，難嗎？”
“不難啊，拿***和社區(qū)證明就行……不過——”趙大爺筷子停了一下。
“不過什么？”
“不過我聽說，有幾個人的卡沒辦下來。老孫頭、六號樓那個獨居的王嬸……好像說審批沒通過，具體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br>“審什么？”
“誰知道呢?！壁w大爺壓低了聲音，“反正這食堂的那個女主管，排場挺大，規(guī)矩也多。我能辦下來是因為我老伴有退休金，家庭條件還行。那些日子緊的……”他沒說完。
我已經(jīng)聽清楚了。
“趙叔，您吃著。我回去看看我爸?！?br>“行，跟**說別老窩在家，出來走走！食堂這飯菜還行?！?br>我笑了一下，走了。
笑不到底。
第六章
下午兩點，林正陽的電話準時到了。
“查出來了?！彼恼Z速比平時快，說明發(fā)現(xiàn)了問題?！拔野磧?yōu)先級說?！?br>“說?！?br>“第一，嘉和餐飲服務公司，注冊資本五百萬，實控人叫韓志平。公司成立四年，前三年主要做企業(yè)食堂外包，利潤一般，去年才開始接社區(qū)養(yǎng)老餐飲項目。拿到金秋苑這個項目之前，他們在本市沒有同類項目經(jīng)驗?！?br>“怎么拿到的？”
“社區(qū)推薦、比選入圍。比選過程我還在查，但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