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誤惹真大佬,她演不下去了
柯文彥一路都沒閉上嘴。
從電梯口到包廂門口,他興奮的尾音幾乎要翹到天花板上:
“小舅,她真的和我見過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樣,不是那種……哎呀我說不上來,反正你見了就知道了,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他邊說邊推開門。
門軸轉動,包廂內(nèi)暖黃的光漫出來。
許裊裊正欲端起那杯始終沒喝的紅茶,手腕懸在半空。她的視線本能地循聲抬起來.....
四目在空氣中直直相撞。
陸硯修的腳步在門檻處停了一瞬。
那張方才還在柯母口中作為“教養(yǎng)**”而被提及的臉,此刻近在咫尺。
他穿著與那個雨天別無二致的深色西裝,肩線挺括,周身氣息疏離。
只是這一次,他的腕表變成百達翡麗。
柯母已經(jīng)笑著迎了上去,聲音里是藏不住的親昵:
“大忙人,我可是快一個月沒見著你的人了。看來還是你外甥面子大,能把你從陸家嘴請出來?!?br>
柯文彥立刻接話:
“哪有!是我們裊裊面子最大!”
許裊裊不記得自己是怎么站起來。
她的膝蓋有些僵,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脊背卻本能地繃得筆直。
她走到那幾人身前,站定,仰起臉......她離他不到一米。
她終于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
那個說請她吃一頓下午茶“花了我半個月工資”的男人。
那個開不同豪車卻告訴她“我是門童,剛升大堂經(jīng)理”的男人。
那個在她問“能送我一程嗎”之后,指了指路邊白色吉利的人。
柯文彥渾然不覺,熱情地充當橋梁:
“裊裊,這是我小舅,陸硯修。就我跟你提過的,我那個做投資做得特別厲害的小舅!”
陸硯修垂眸看她。
他的表情像隔著一層沒有溫度的玻璃,禮貌、平靜、毫無破綻。
那張曾在雨夜里說出“賬單發(fā)我就好”的薄唇,此刻只微微啟合:
“你好?!?br>
兩個字,比那天他的車駛過積水時濺起的水花還輕。
下一秒,他偏過頭,看向柯文彥,語調(diào)尋常:
“文彥,不介紹一下?”
柯文彥一拍腦袋,立刻道:
“哦對!這是許裊裊,裊裊,財大的,我們一個學院的.....”
陸硯修已經(jīng)轉回視線,他朝她伸出手。
修長、干凈,指節(jié)分明。此刻它懸在兩人之間。
“很高興見到你,”
他說,聲音像被夜露浸過,
“許小姐?!?br>
許裊裊垂眼,看著那只手。
包廂的燈光照在他的腕表表盤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她伸出手,指尖搭上去。
“久仰,”
她聽見自己說,唇角彎起一個挑不出錯的弧度,
“陸先生?!?br>
兩人接觸過的掌心,一觸即離。
就在這時,柯父也回到包廂。一家人自然而然地以陸硯修為圓心,重新落座。
本該是“召見”許裊裊的局,此刻主角卻換了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約而同地匯聚在那個剛剛落座的男人身上。
包括許裊裊自己。
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可她沒法把目光從那個人身上移開。
拋開出眾的外表,陸硯修身上有種被財力與權力長年浸潤后,沁入骨髓的東西。
讓人無法忽視,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像深海,表面無波,底下是萬頃暗流。
而此刻,在這種場景下,那種“oldmoney”的氣場更加無處遁形。
方才還居高臨下的柯母,此刻正親自起身為弟弟斟茶。
柯父在一旁笑著調(diào)侃:“這可是我都沒有的待遇啊……”
柯母佯怒地瞪了丈夫一眼,眼底卻有藏不住的驕傲。
陸硯修微微頷首,算是謝過。他接過茶盞,指尖在杯沿虛虛一搭,并沒有喝。
他什么也沒做,甚至沒開口說一句話。
但整個包廂的氣場,已經(jīng)徹底以他為原點,重新布陣。
許裊裊坐在最遠的角落,背脊貼著冰涼的椅背,努力把自己縮成一道可有可無的影子。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她引以為傲的一切....那張漂亮的成績單,那副精心雕琢的皮囊,那些苦練過無數(shù)次的儀態(tài)與話術....
在這個男人面前,輕得像一粒塵埃。
此刻她無比希望,希望他別注意到自己。
千萬別。
可那道視線,卻像有重量。
陸硯修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姐姐的關心,語氣平淡。
他偶爾垂眸,偶爾側首,姿態(tài)耐心。
只是每隔片刻,他的目光會不動聲色地掠過包廂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坐著一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許裊裊。
她的脊背比剛才更僵了,手指絞著裙擺的面料,那杯早已涼透的紅茶被她轉過來,又轉過去。
陸硯修收回視線,端起茶盞,終于低頭抿了一口。
柯母終于和弟弟寒暄夠了。
她放下茶盞,像是剛想起什么,目光越過一桌精致的菜肴,落在角落里那個始終安靜垂眸的女孩身上。
“裊裊啊?!?br>
許裊裊抬起臉,目光直視柯母,絲毫不敢偏向一旁。
柯母開始了她的囑咐。
“文彥從小就不愛吃辣,這點你記好。到了國外,廚房里那些調(diào)料瓶,辣椒油花椒油,都收起來,跟著他的飲食習慣走?!?br>
她頓了頓,
“對了,你的廚藝怎么樣?”
許裊裊點頭,輕聲答:“會一些家常菜,我會繼續(xù)學的?!?br>
“還有,國外的環(huán)境復雜,那些亂七八糟的朋友....尤其是碰葉子的,讓文彥離遠點。你該提醒的要提醒,該攔的也要攔。”
許裊裊繼續(xù)點頭。
“還有,”
她的聲音低了些,每個人依然都能聽見,
“留學期間,注意分寸。懷孕這種事,絕對不能發(fā)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許裊裊的臉,騰地紅了。
像被人突然揭開一道不該見光的簾子,熱氣從脖頸一路燒到耳根。她張了張嘴,想答一聲“明白”,喉嚨卻像堵了一團棉花。
尤其是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
從包廂另一頭,不疾不徐地,落在她身上。
比剛才更久,比剛才更重。
陸硯修沒有說話,指尖在青瓷杯沿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
但許裊裊知道他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