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里的少年------------------------------------------。，雙手在廢料堆里翻找，動作快得像老鼠刨食。手指摸到一塊硬物，捏了捏，又放到耳邊敲了敲——空心的，廢品。，繼續(xù)翻。。從十二歲開始，每天十二個小時，和這些戰(zhàn)前的破銅爛鐵打交道。運氣好的時候能撿到幾塊還能用的芯片，拿到回收站換半個能量塊，夠一天吃的。運氣不好的時候，就像今天這樣，翻了三小時，袋子里還是空的。，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這破燈管三個月沒換過了，管理站的人說沒預(yù)算，其實大伙兒心里都清楚，經(jīng)費全讓上面的人吞了。第七層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敖?！”。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鐵皮。，看見老陳正朝他招手。老頭子七十多歲了，駝著背，身上穿的工作服打滿了補丁，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他正試著搬一塊半人高的金屬板，搬了幾次都沒搬動。，兩人合力把金屬板掀開。，揚起一片灰塵。老陳捂著嘴咳嗽幾聲，吐出一口濃痰，痰里帶著黑絲——這是第七層老工人的通病，肺里全是納米粉塵，活不過六十。老陳能撐到七十，算是個奇跡。“**，又是超標品?！崩详愄吡颂呓饘侔?，“回收站不收，說里面輻射太高。讓咱們自己處理。怎么處理？埋了唄。挖個深坑，埋深點，省得輻射飄出來?！崩详愄统龈?*的煙卷點上，吸了一口，“現(xiàn)在這世道，連垃圾都分三六九等。好東西全送到上面幾層去了，有毒的全留給咱們。你說這叫什么事？”。。
那里壓著一個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全是銹，但隱約能看見上面刻著字。江辰蹲下身，把盒子從土里摳出來。
盒子入手很輕，輕得不正常，像是空的。但就在他碰到盒子的瞬間，一股微弱的電流從指尖竄上來，順著手臂直沖胸口。
江辰手一抖，差點把盒子扔了。
不對。
不是電流。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盒子，突然感覺到——它在震動。
不是機械震動，而是一種很慢的、很有節(jié)奏的跳動。像心跳。
咚咚，咚咚。
“你拿的啥？”老陳湊過來看了一眼，“破盒子，扔了吧，賣不出價?！?br>老陳轉(zhuǎn)身走開了。
江辰?jīng)]扔。
他把盒子湊到氚光燈下面，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銹跡。那行字慢慢露出來——
“星骸……零號……協(xié)議……”
后面還有字，但銹得太厲害，看不清了。
就在這時，盒子的蓋子突然彈開。
一道銀白色的光從盒子里***，不等江辰反應(yīng)，直接鉆進了他的胸口。
“啊——！”
江辰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后背撞在垃圾山上。
疼。
不是一般的疼。
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棍捅進胸口，還在里面攪。江辰低頭看向胸口，瞳孔猛地收縮——皮膚下面，一團銀白色的東西正在擴散，像活物一樣順著血管爬。他能看見那東西爬過的地方，皮膚都鼓了起來，像有蟲子在血**鉆。
“江辰！”
老陳沖過來，一把撕開他的衣服。
兩人都看見了——胸口正中央，心臟的位置，皮膚下面那團銀白色物質(zhì)正在匯聚，形成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核心。然后，它停止了擴散。
疼痛消失了。
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但江辰知道不是幻覺。因為他能感覺到，胸口里面，有什么東西在沉睡。像一顆第二心臟，緩慢地、有力地在跳動。
咚咚，咚咚。
和他的心跳同步。
“老陳……”江辰艱難地開口，聲音發(fā)虛，“剛才……那是什么？”
老陳沒說話。
他盯著江辰的胸口，眼神很復(fù)雜。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江辰看不懂的東西。
老陳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真氣檢測儀。這玩意兒在第七層算是稀罕貨，一般人用不起。老陳平時也不拿出來，今天卻破例了。
他把檢測儀貼在江辰胸口，按下開關(guān)。
儀器屏幕亮起來，數(shù)字開始跳動。
從零開始。
往上跳。
十。
五十。
一百。
最后停在了一個數(shù)字上——九品。
老陳的手抖了一下。
“九品。”他的聲音有些干澀，“你的真氣反應(yīng)，從零，直接跳到了九品。”
江辰愣住了。
九品。
那是武者的門檻。
整個第七層五十萬人，達到九品的不超過一百個。每一個都是各大勢力爭搶的對象，待遇比普通工人好十倍不止。
而他，一個十七年從沒練過武的人，一個被檢測出F級天賦的廢物，居然在昏迷的三小時里，成了武者。
“還有一件事?！崩详惿钗豢跓?，煙頭在昏暗的燈光下明滅，“你的天賦檢測，可能有問題。”
“什么意思？”
“F級天賦的人，經(jīng)脈是堵塞的，吸收不了真氣。就算有最好的功法和資源，修煉速度也不到普通人的十分之一。但你剛才……”老陳指了指他胸口，“你吸收了一個SSS級的納米殖裝核心。F級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會直接爆炸。你能活著，只有一個解釋?！?br>老陳盯著江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的天賦，比F級高得多?？赡鼙日麄€第七層所有人加起來都高。”
江辰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依然粗糙，布滿老繭和傷疤。左手食指有一道舊傷，是十歲時被碎玻璃劃的，母親用草藥給他止血，邊哭邊罵他不小心。
母親。
父親。
記憶涌上來，又被他硬生生壓下去。
不能想。
在第七層，情緒是奢侈品?；钪攀怯驳览怼?br>“老陳?！苯教痤^，“這個殖裝核心，到底是什么？”
老陳沉默了很久。
氚光燈又閃了幾下，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遠處傳來工人們喊號子的聲音，還有垃圾車碾過鐵軌的哐當聲。
“我不知道具體是什么?！崩详惤K于開口，“但我見過類似的東西。二十年前，你父親手上也有一塊?！?br>江辰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父親。
江天行。
八品武者，聯(lián)合**的精英戰(zhàn)士，在執(zhí)行一次地面任務(wù)時“意外”死亡。這是官方說法。
但江辰從來不信。
因為他記得父親最后一次離開家時，蹲下來摸著他的頭，說：“辰兒，爸爸這次出去，可能回不來了。如果爸爸沒回來，你要記住——不要相信第九層的任何人。”
那時候江辰還小，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
現(xiàn)在他懂了。
“我爸的殖裝核心，為什么會在這里？”江辰的聲音有點發(fā)抖。
“我不知道。”老陳搖搖頭，“但肯定不是巧合。有人把它藏在這里，等著被人發(fā)現(xiàn)?；蛘哒f，等著被你發(fā)現(xiàn)?！?br>“什么意思？”
“這個盒子，放在這里至少十年以上了。表面的銹跡不是新的，是長期氧化的結(jié)果。但里面的核心還活著——SSS級殖裝核心是有生命的，如果長時間沒有宿主，它會死亡。它能活到現(xiàn)在，說明……”
老陳頓了頓。
“說明有人一直在給它供能。有人在等它被人找到。”
江辰的后背一陣發(fā)涼。
有人，在十年前，就把這個東**在這里。
等著他找到。
不，不一定是他。
也可能是等任何一個**的人。
但不管怎樣，現(xiàn)在這東西進了他的身體。他已經(jīng)被卷進了某個漩渦里，逃不掉了。
“老陳?！苯秸酒饋恚敖涛揖毼?。”
不是請求。
是陳述句。
老陳看著他，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光。
“你想好了？練武不是過家家。一旦走上這條路，要么變強，要么死。”
“我早就沒得選了?！苯秸f，“從這東西進我身體的那一刻起，我就沒得選了?！?br>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皮膚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銀白色的物質(zhì)完全消失了。但他知道，它還在。在皮膚下面，在血肉深處，沉睡著。
等著被喚醒。
“那就跟我來。”老陳掐滅煙頭，轉(zhuǎn)身朝垃圾場深處走去，“明天天亮之前，你要學(xué)會第一課——怎么在第七層活下去?！?br>江辰跟了上去。
遠處，垃圾城的鐘樓敲響十二點。
新的一天開始了。
深淵之下，一顆星辰正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