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沈策拔掉我氧氣管的時候，還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阿黎，乖一點，這間ICU白露急用，你讓一讓?！?br>
“下輩子，我拿命還你?！?br>
到了地府，我一口灌下孟婆湯，想徹底忘了這個**。

結(jié)果陰差一臉尷尬地追上來：

“那個......這批孟婆湯是35查封的假冒偽劣產(chǎn)品，忘不了的?！?br>
他遞給我一張蓋了紅章的投訴單。

我沒接，因為我正看著陽間。

沈策單膝跪在我墓碑前，點了一疊冥幣，笑著說：

“溫黎，你活著的時候最舍不得我難過了，對吧？”

“替我保佑白露和樂潼母女平安?！?br>
我把投訴單拍回陰差手里：“湯我不喝了，還陽的流程怎么走？”

陰差翻了翻冊子：“按規(guī)定，被謀害且飲用假冒孟婆湯的亡者，可申請帶記憶還陽。不過......”

“你陽間的身體已經(jīng)火化了，只能借一具剛死的身體。”

他指了指生死簿上一個名字：沈樂潼。

我笑了：“那就借她的?！?br>
“**欠我一條命，孩子來還，剛好?！?br>
羊水破裂的聲音在耳膜里響起，我被一股巨大的推力擠壓著。

“沈先生，夫人的宮口開全了，準(zhǔn)備接生！”

護士的聲音透著喜悅。

沈策的聲音穿過產(chǎn)房厚重的門板，帶著顫抖和期待：

“一定要保住母女平安，拜托了?！?br>
多么深情，多么諷刺。

幾個小時前，他在ICU拔掉我氧氣管的時候，也是這種顫抖的語氣。

他說“阿黎，你讓一讓?！?br>
現(xiàn)在，我回來了。

我順著產(chǎn)道滑出，冰冷的空氣瞬間灌入肺部。

我沒哭。

嬰兒的第一聲啼哭是肺泡張開的標(biāo)志，但我偏不。

“醫(yī)生！孩子沒哭！臉色發(fā)紫了！”

護士驚叫起來。

“我的孩子......孩子怎么了？”

白露努力開口問道。

主治醫(yī)生滿頭大汗：

“快！給氧！上監(jiān)護儀！”

我被放進托盤，余光瞥見沈策沖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滿眼都是對這個新生兒的珍視。

就在他顫抖著手想要碰我的一瞬間，我突然松開了對呼吸的控制。

“哇！”

我大口呼**，臉色瞬間從青紫轉(zhuǎn)為紅潤。

監(jiān)護儀上原本雜亂的心電圖曲線，在一秒鐘內(nèi)變得異常平穩(wěn)。

醫(yī)生愣住了：“這......各項指標(biāo)瞬間恢復(fù)正常？真是奇跡?！?br>
沈策將我抱起。

我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領(lǐng)口，指甲狠狠掐進他的肉里。

“我家阿潼真有力氣！”

看我和沈策貼的這么近，白露也想和我貼貼。

“阿潼應(yīng)該餓了吧，我給她喂奶?！?br>
我拒絕**，一直看向奶瓶。

沈策只好泡好奶粉給我喝。

接下去的時間，我和她展開了大戰(zhàn)。

只要她靠近，我就放聲慘哭，哭到渾身抽搐。

“這孩子怎么回事？為什么只要我抱就哭？”

白露急得滿頭大汗。

沈策推門進來，皺著眉接過我。

就在進入沈策懷抱的瞬間，我立刻止住了哭聲，甚至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冷笑。

沈策滿懷喜悅的開口。

“看來阿潼更喜歡爸爸，對我笑了。”

白露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那種被親生女兒排斥的挫敗感讓她開始抓狂。

“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現(xiàn)在我相信了?！?br>
“你連這種話都信啊，那是因為愛屋及烏。阿潼是你生的我才喜歡啊。”

沈策一邊**我，一邊開口道。

“好啦，你和阿潼多親近一點，我先處理點公事，待會再來陪你們?！?br>
白露站在嬰兒床邊，眼神陰鷙。

“小**，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伸出手指，狠狠掐向我****嬌嫩的軟肉。

我沒有躲。

在他推門的一剎那，我猛地發(fā)力，身體在嬰兒床上一扭，順著欄桿的縫隙直接翻了下去。

沈策撞開門，看到的是我趴在地板上哇哇大哭，而白露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白露！你在干什么！”

沈策壓著嗓子開口道。

白露慌了，拼命搖頭：

“不是的，阿策，我只是想抱她，她自己掉下去的......”

沈策抱起在地上的我，掀開我的睡袍，我腿上那道鮮紅的指甲印觸目驚心。

“你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容不下？”

“既然這樣，那以后孩子給我爸媽帶！”

2

自從我和沈策的父母住在一起后，我變成了天使寶寶。

這讓沈策更加堅信，是白露的問題，對他也更加冷淡。

就這樣，我茁壯成長，來到了第一個生日。

在正式的場合，我還是要配合一下表演的。

但她的行為，讓我不想配合。

周歲生日宴，白露脖子上戴著羊脂玉平安扣。

那是我二十五歲生日時，沈策親手給我戴上的。

“阿黎，這玉能擋災(zāi)，你要戴一輩子。”

后來我死在病床上，這枚玉扣被他從我脖子上取了下來。

我坐在育嬰師懷里，冷冷地注視著這對璧人。

“沈**真是好福氣，女兒漂亮，先生又這么疼你?！?br>
客套的贊美聲此起彼伏。

白露摸了**口的平安扣，笑得矜持：

“是阿策對我好，這玉，他說全天下只有我配戴?！?br>
配不配，等會兒就知道了。

沈策走過來，從育嬰師手里接過我。

“來，阿潼，讓爸爸抱抱?！?br>
我表現(xiàn)得很乖，小手抓著他的手指，嘴里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沈策心軟得一塌糊涂，抱著我走到大廳中央。

“感謝各位來參加我女兒的周歲宴......”

就在他發(fā)言的時候，白露湊了過來，想要親吻我的額頭。

我瞅準(zhǔn)時機，小手猛地一揮。

我指甲縫里藏著一顆玻璃渣。

那是白露昨天摔碎香水瓶留下的殘渣。

“?。　?br>
白露尖叫一聲，捂住了脖子。

玻璃渣劃破了她的鎖骨，鮮紅的血順著白皙的皮膚流了下來。

正好滴在那枚羊脂玉平安扣上。

我立刻蜷縮在沈策懷里，身體劇烈顫抖，嘴里發(fā)出細(xì)碎的音節(jié)。

“疼......阿黎......疼......”

沈策的身體僵住了。

“你剛才說什么？”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驚駭。

我指著白露脖子上的血，哭得聲嘶力竭，反反復(fù)復(fù)嘟囔著那幾個字。

“阿黎......疼......阿黎......”

周圍的賓客面面相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尷尬。

誰都知道，沈策的前妻叫溫黎。

也都知道，溫黎死在ICU的時候，沈策就在身邊。

“阿策，我好疼，快幫我擦擦?！?br>
白露伸手想去抓沈策的手臂。

“滾開！”

沈策猛地一推，白露穿著高跟鞋，踉蹌著摔在地上。

“阿策？”

白露懵了，顧不得形象，狼狽地坐在地上。

沈策死死盯著那枚平安扣，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厭惡和恐懼。

“誰讓你戴這枚玉扣出來的？誰允許你弄臟它的？”

“這......這不是你送我的嗎？”

白露顫抖著辯解。

“摘下來！立刻給我摘下來！”

“我不要！你居然相信她，不相信我！”

白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捂著臉哭著跑向**。

沈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fù)情緒。

他低頭看我，我正用一種純凈無瑕的眼神回望著他。

我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仿佛在安慰他。

沈策緊緊抱住我。

“阿潼，你只是亂說的，對不對？你只是個孩子......”

3

周歲宴上的鬧劇，讓眾人對我的死開始懷疑起來。

深入了解他的為人后，都不愿意和他合作。

他急需一筆資金，把主意打到我的研究資料上。

他打算把它賣給國外的醫(yī)療巨頭，換取他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白露最近很焦慮，因為沈策對她越來越冷淡。

她試圖進入書房討好沈策，卻被沈策嚴(yán)厲警告，那是禁地。

這天下午，沈策去應(yīng)酬。

我故意在客廳打翻了白露最喜歡的面霜。

“哎呀，阿潼，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白露皺著眉，拿著紙巾蹲下身清理。

我趁機邁著蹣跚的小步子，跑向了二樓書房。

“阿潼！站?。∧鞘?*爸的書房，不能進去！”

白露在后面追。

我推開書房門，熟練地爬上椅子，用鑰匙打開了保險柜。

白露沖進書房時，我正抓著那疊厚厚的手稿，手里握著一杯濃黑的墨水。

“阿潼，把東西放下！”

白露尖叫著撲過來。

我對著她甜甜一笑，手腕一翻。

整杯墨水潑在了那份專利手稿上。

黑色液體瞬間洇透了紙張，那些精密的數(shù)據(jù)和圖表變得一片模糊。

“不！”

白露沖過來奪過手稿，可已經(jīng)來不及。

我順手把空掉的墨水瓶塞進白露手邊。

然后，我從書桌的筆筒里抽出一把鋒利的裁紙刀。

白露還沒反應(yīng)過來，我已經(jīng)對著自己的左手臂狠狠劃了下去。

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袖口。

“?。　?br>
我放聲尖叫，聲音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門外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沈策回來了。

他推門而入的一瞬間，看到的是這樣一副畫面：

白露手里拿著墨水瓶，滿臉陰鷙地抓著被毀掉的手稿。

而我倒在血泊里，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翻血，小臉慘白。

“白露，你瘋了！”

沈策沖過來，一腳狠狠踹在白露的肚子上。

白露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厚重的紅木書架上。

“阿策，不是我！是她自己劃的！是她毀了手稿！”

白露倒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拼命辯解。

沈策根本不聽，他抱起我，看著我手臂上的傷口，眼睛紅得要滴血。

“她才兩歲！她懂什么毀掉手稿？怎么可能往自己身上動刀子？”

那份手稿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現(xiàn)在全毀了。

他把所有的憤怒都宣泄在了白露身上。

他拽著白露的頭發(fā)，將她拖向門口。

“你這個瘋女人，你嫉妒阿黎，現(xiàn)在連你的孩子都不放過？”

“我沒有！阿策，你相信我，這個孩子有問題，她真的有問題！”

白露凄厲地喊著。

沈策猛地一甩，白露順著長長的樓梯滾了下去。

我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沈策抱著我沖下樓，連看都沒看地上的白露一眼。

我趴在沈策的肩頭，看著躺在樓梯盡頭的白露。

我對著她，緩緩張開嘴，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活、該。”

沈策把我送進醫(yī)院急救。

主治醫(yī)生看著我的傷口，眉頭緊鎖。

“沈先生，這傷口......切口非常平整，角度極其專業(yè)，不像是意外?！?br>
沈策愣住了：“什么意思？”

“這種切法，更像是專業(yè)外科醫(yī)生的手法?！?br>
沈策看著病床上打著點滴的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深的疑慮。

我睜開眼，對著他伸出手，軟糯地喊了一聲：“爸爸，抱?！?br>
沈策眼里的疑慮瞬間消散，他緊緊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

“阿潼別怕，爸爸再也不會讓那個瘋女人傷害你了?！?br>
4

白露自從被踹斷腿后，落下了終生殘疾。

右腿神經(jīng)徹底壞死，走路只能一瘸一拐地拖行。

沈策將她圈禁在這座死氣沉沉的別墅里。

白露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駭人。

她開始在家里燒香拜佛，甚至請了**回來。

“阿策！這孩子是溫黎！她真的是溫黎回來索命的！”

沈策陷在沙發(fā)里，指間的香煙燃出一截長長的灰燼。

他最近整夜整夜地失眠。

閉上眼，就是我。

當(dāng)然，這是地府的35超絕售后。

“夠了?！?br>
沈策碾碎半截香煙，火星在昂貴的地毯上燒出一個黑洞。

“阿潼，過來?！?br>
我乖乖撲進他懷里。

沈策托起我的下巴，死死盯著我的瞳孔，試圖找溫黎的影子。

可我回敬給他的，只有孩童那汪清澈見底的無辜眼波。

他挫敗地松開手，轉(zhuǎn)頭看向地上的白露。

“謝家同意明天注資。前提是，我們要出席明晚的慈善夜，證明沈家后院安穩(wěn)。”

“明晚你最好把瘸腿的姿勢藏好，扮好你賢妻良母的角色?！?br>
“敢出半點差錯，我就把你塞進精神病院的重癥區(qū)，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天日?！?br>
白露抖得像風(fēng)中的落葉，連滾帶爬地伏在地上點頭。

入夜。

沈策前腳剛離家去處理公關(guān)，白露后腳就推開了我的房門。

她端著一只青瓷碗。

是***。

劑量大到足以引起心律失常、高熱譫妄，最終導(dǎo)致心臟驟停。

白露殘缺的腿支撐著她畸形的身體，她笑得五官扭曲。

“阿潼喝水，外面下雪了，暖暖身子?！?br>
她終于被逼瘋了，要親自動手殺我。

我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接過瓷碗。

仰起頭，當(dāng)著她的面，“咕咚咕咚”喝了個干凈。

“溫黎，你以為投胎重來，我就捏不死你了嗎？”

白露猛地奪過空碗，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領(lǐng)。

她將我一路拖進別墅最深處的地下儲物室。

“你不是從地下爬上來的嗎？你就去地底下待個夠吧！”

我站在一片漆黑里，聽著白露拖拉著殘腿走遠(yuǎn)的腳步聲。

轉(zhuǎn)身，我立刻彎下腰。

兩根手指粗暴地捅進咽喉深處，死死壓住舌根。

“嘔——”

胃部劇烈痙攣，剛才喝下去的毒水被我盡數(shù)催吐在墻角的地漏里。

身為頂尖外科醫(yī)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怎樣避免毒素吸收。

白露那點小把戲，連殺我的門檻都摸不到。

但我偏要借她的手，做成這個局。

半小時后，門外響起了熟悉的沉穩(wěn)腳步聲。

沈策回來了。

“白露，阿潼人呢？”

“阿策，阿潼有點發(fā)低燒，吃了藥在下面睡著了。怕傳染給你......”

沈策站到了鐵門外。

“阿潼，乖一點。為了爸爸明天的前途，你就在里面忍一忍?！?br>
我的雙手在黑暗中死死握成拳。

這就是沈策。

四年了。

連臺詞都沒有變過一個字。

“阿黎，乖一點。這間ICU白露急用，你讓一讓?！?br>
所有人都是他鋪路的墊腳石。

我的手腕上，戴著沈策花重金定制的兒童智能監(jiān)測表。

實時連通著他的手機，隨時監(jiān)控我的心率。

“滴?。?！”

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爆發(fā)出凄厲刺耳的最高級紅色警報。

與此同時。

一門之隔的外面，沈策口袋里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尖嘯！

“致命心率驟停？！怎么可能！”

門外傳來沈策變調(diào)的驚吼。

他瘋狂扭動門把手，隨后是沉重軀體不要命般撞擊鐵門的巨響。

“砰！”

三道鎖芯生生被撞斷，大門轟然彈開。

走廊刺眼的燈光混著手電筒的強光，直直劈進了陰暗的儲物室。

沈策定在了原地，瞳孔縮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