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年終獎恢復(fù)到正常水平？
我把餐盤推到一邊，起身離開了食堂。
下午兩點，周正陽在全所群里發(fā)了一條通知。
“經(jīng)所委會研究決定，聘請京城永道律師事務(wù)所賀明哲大律師，**王建國二審辯護事宜。全所同仁務(wù)必做好配合協(xié)助工作。”
消息一出，所里炸了鍋。
“120萬請賀明哲？那可***刑辯第一人啊。”
“賀老爺子都快七十了，能請得動？”
“周正陽也是下了血本了?！?br>我坐在辦公室，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120萬。
他們在我身上省下來的47萬，還不到請賀明哲的一個零頭。

林子墨推門進來。
“沈律，賀律后天到，所里讓咱們部門準(zhǔn)備好**案卷材料?！?br>“你去準(zhǔn)備就行?！?br>“沈律，您……不難受嗎？”
“難受什么？”
“所里花120萬請外面的人，卻連您的年終獎都……”
他沒說完。
“正常?！?br>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外來的和尚會念經(jīng)?！?br>林子墨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出去了。
門關(guān)上后，我從抽屜里翻出一份舊文件。
是我媽當(dāng)年的案卷復(fù)印件，已經(jīng)發(fā)黃了。
十四歲那年，我在殯儀館里對著她的遺體說了一句話——
“媽，我一定會當(dāng)律師，替你這樣的人討公道?！?br>二十年過去了。
我做到了嗎？
286個案子。247個無罪釋放或改判。
可我自己呢？
我連自己的年終獎都保不住。
正想著，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請問是沈浩宇律師嗎？”
“是?！?br>“沈律師，我是王建國的妻子劉桂芳。我求求你，救救我丈夫吧?！?br>電話那頭的聲音在發(fā)抖。
“劉女士，這個案子所里已經(jīng)安排了——”
“我知道，他們請了京城的大律師?？墒巧蚵蓭?，我打聽過，海州所有的刑辯律師里面，您是最厲害的。賀律再有名，他不了解我們海州的情況啊?！?br>“劉女士——”
“沈律師，我丈夫是被冤枉的。他沒有**。我跟他過了二十三年，我比誰都了解他?！?br>她哭了。
“他是給人開大車的，連雞都不敢殺，他怎么可能**呢？”
“劉女士，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這個案子所里已經(jīng)有了安排。賀明哲賀律師是全國頂尖的刑辯專家——”
“我不管誰是頂尖！我只知道你沈浩宇從來不接沒把握的案子，你要是不肯接我丈夫的案子，是不是說明連你都覺得他有罪？”
我啞了。
半晌，我說：“劉女士，我沒有這個意思?！?br>“那你就接吧，沈律師。我給你跪下了?！?br>“電話里跪什么？”
“我現(xiàn)在就在你們律所樓下?！?br>我站起來走到窗前，往下看。
大雨里，一個穿著灰色舊外套的中年女人，跪在律所大樓門口，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撐著地面。
雨水把她的頭發(fā)澆成一縷一縷的。
我把窗簾拉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到辦公室，就被方志遠堵在了走廊上。
方志遠，中和律所高級合伙人，五十六歲，西裝永遠比誰都貴，案子永遠比誰都少。
“浩宇，聽說你拒了王建國的案子？”
他叼著一根沒點的雪茄，歪著頭看我。
“所里不是請了賀明哲嗎？用不著我了?！?br>“話不能這么說嘛。你是刑辯部主任，這個案子本來就該你牽頭——”
“方律師，說正事?！?br>我直接看著他。
“我想知道，我今年的年終獎為什么從50萬變成了3萬?！?br>方志遠的笑容僵了一秒。
“這個……年終分配方案是所委會集體討論決定的，我也只是——”
“集體討論？那你今年的400萬分紅是怎么討論出來的？”
走廊里經(jīng)過的兩個律師助理停下了腳步，又馬上低頭快步走開。
方志遠的臉色難看起來。
“沈浩宇，年終獎的事是所里的整體決策，你要是有意見，可以走正規(guī)渠道反映，但不是在走廊上——”
“走正規(guī)渠道？”
我笑了。
“我去年幫所里拿下了六個重大刑事案件的**，其中三個是全省影響力最大的案子。你呢？你去年接了三個案子，輸了兩個，還有一個是靠關(guān)系調(diào)解的?！?br>方志遠的眼皮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