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總覺得身邊的枕頭散發(fā)著一股陌生的氣味。這種狀態(tài)不能再持續(xù)下去，她需要一個答案，哪怕是壞的答案。
城南的倉庫在一條老舊的巷子盡頭，周圍是些倒閉的小工廠和廢棄的民房。巷子里的路燈壞了大半，地面坑坑洼洼的，積著前幾天下雨留下的污水。她站在倉庫門前，借著手機手電筒的光找到鎖孔，把那把銅色鑰匙插了進(jìn)去。
鎖開了。
倉庫里的氣味很復(fù)雜，有舊紙箱的霉味、金屬的生銹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像是某種廉價空氣清新劑過期后的味道。她打開墻上的電燈開關(guān)，昏黃的白熾燈泡閃了兩下才穩(wěn)定下來，發(fā)出微弱的嗡嗡聲。
倉庫比她上次來時整齊多了。原本堆得到處都是的紙箱被重新碼放過，靠墻排列得整整齊齊，中間留出了一條通道，通往最里面的一張舊書桌。她沿著通道走進(jìn)去，腳步在水泥地面上發(fā)出空洞的回響。
書桌上沒有雜物，只放了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她拿起來，打開，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幾張紙。
照片的尺度讓她呼吸一滯。王霖和那個女人，在各種場景里，各種姿態(tài)里。那個女人依舊被涂掉了臉，但她的身體語言毫不掩飾地表達(dá)著親昵和依戀。有一張照片里，王霖從背后環(huán)抱著那個女人，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那不是和她在一起時的那種溫柔體貼，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放肆的滿足感，像一個饑餓了很久的人終于吃到了一頓飽飯。
李敏把照片放下，拿起那幾張紙。是銀行轉(zhuǎn)賬記錄。王霖的賬戶在過去一年里，分多次向一個陌生賬戶轉(zhuǎn)賬，累計金額超過八十萬。轉(zhuǎn)賬備注欄里寫著“生活費購物醫(yī)療”等字樣，但有些備注是空白的。收款人的名字被涂黑了，但賬戶信息顯示是本市的一家銀行。
她的手指微微發(fā)抖，但腦子卻異常清醒。她逐張翻看那些照片和記錄，試圖從中找到某種邏輯、某種順序、某種能讓她理解這一切的線索。最后一張紙不是轉(zhuǎn)賬記錄，而是一封信。信是手寫的，字跡和第一封信明顯不同，工整得多，甚至帶著某種刻意練習(xí)過的痕跡。
“李敏：這些材料是我能拿到的全部。我知道你不敢相信，但事實就是事實。你的丈夫王霖和我在一起已經(jīng)兩年了。他說過會離婚，會娶我，但我知道他只是說說而已。我不是要你原諒他或者原諒我，我只是覺得你應(yīng)該知道真相。后面我還會給你更多東西。李雪?！?br>署名是李雪。這是她第一次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
李敏坐在倉庫里的舊椅子上，坐了很久。倉庫里沒有窗戶，她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手機的電量從百分之六十掉到了百分之十八，她才站起來，把所有的東西裝進(jìn)包里，鎖好門，走出巷子。
外面的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巷口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幾只飛蛾在燈罩周圍瘋狂地?fù)渖戎岚?。她站在路燈下，撥了一個號碼。
“徐警官，我是李敏，我丈夫失蹤案的當(dāng)事人，我有一些新情況要向你反映?！?br>徐印是三年前從市局刑偵大隊調(diào)過來的，四十出頭，頭發(fā)已經(jīng)白了大半，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像在掃描。他約李敏在***旁邊的茶館見面，要了一個包間，點了兩杯綠茶，茶館的裝修很舊了，墻上的山水畫褪了色，空氣里有股茶葉和潮濕混合的氣味。
李敏把信、照片、轉(zhuǎn)賬記錄和那把鑰匙全部攤在桌上。她沒有哭，沒有表現(xiàn)出過度的情緒波動，只是用平緩的語速把這些天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徐印一邊聽一邊記錄，偶爾抬眼看她一下，眼神里帶著一種職業(yè)性的審視。
“你和王霖的感情，在這之前有什么異常嗎？”徐印問。
“沒有。”李敏說，“至少我沒察覺到。”
徐印翻看著那些照片，眉頭微微皺起?！斑@些照片里，這個女人的臉全部被涂掉了。要么是拍照的人故意為之，要么是寄信的人不想讓你看到她的樣子。你剛才說她叫李雪？”
“信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