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自首?！睆埖聞僬f。
“不行！”浩明一把攥住**的手，“爸，我不能進(jìn)去，我進(jìn)去就完了……”
“你不自首，等人家來抓你？”
“那幫人認(rèn)得我，他們肯定會報警……”
“那你打算怎么辦？躲一輩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浩明蹲在地上，兩只手抱著腦袋，整個人抖成一團(tuán)。
我看著他，心像被人拿鉗子夾住了。
他再不成器，也是我肚子里出來的。
“德勝，能不能……想想別的法子……”我喉嚨里堵了塊東西。
“還能有什么法子？”張德勝苦著臉，“人都傷了，這是犯法的事?！?br>一家人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門響了。
我打開門，是承風(fēng)。
他拎著一個舊帆布包，滿身灰塵，一看就是剛從市里趕回來的。
“媽，我聽說家里出事了……”
他掃了一圈屋里，臉色一變。
“哥，你怎么了？”
頂罪之謀
浩明看見承風(fēng)，像看見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沖過去抓住他的手。
“承風(fēng)！你得幫幫我！”
“出什么事了？”承風(fēng)皺著眉。
浩明把事情又說了一遍，越說越亂，到后面幾乎是在哭嚎。
“承風(fēng)，你是咱家最有腦子的人，你一定有辦法，你幫幫我……”
承風(fēng)聽完，很久沒出聲。
屋里靜得只剩墻上掛鐘嘀嗒嘀嗒的響。
他看了看浩明，又看了看我和張德勝，嘴唇動了一下，沒發(fā)出聲音。
“承風(fēng)?！蔽易哌^去，拉住他的手，“你別管這事，是你哥自己闖的禍，他自己擔(dān)?！?br>“媽！”浩明急了，“你這是要我**啊！”
“你早干什么去了？我讓你別跟那幫人混，你聽了嗎？”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浩明撲通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哭得稀里嘩啦。
“媽，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
他哭得像小時候，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我心里跟刀絞似的。
承風(fēng)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過了好久，他開口了。
“哥，你先起來?！?br>浩明抬起臉看著他，眼睛里全是指望。
“承風(fēng)，你是不是有法子？”
承風(fēng)沒直接答，而是問。
“那個人傷得到底有多重？”
“我不清楚……應(yīng)該……挺重的……”
“現(xiàn)場還有誰？”
“我們幾個，對方幾個?！?br>“他們看清你的臉了沒有？”
“應(yīng)該……應(yīng)該沒有。那天晚上沒什么光，都戴著兜帽……”
承風(fēng)點(diǎn)了下頭，不說話了。
我盯著他，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承風(fēng)，別管了?！蔽艺f，“你馬上就要高考了，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br>“媽，我知道。”
他抬起頭看我，那個眼神我到死都忘不掉。
“但我想幫哥?！?br>“你怎么幫？”
他沒答，把浩明拉進(jìn)了房間。
他們在里面待了很久。我跟張德勝坐在堂屋，誰也不說話。
里面?zhèn)鱽韷旱土说娜寺?，聽不清說的什么，但我隱約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往不可挽回的方向滑去。
夜深了，門終于開了。
兩個人走出來。浩明眼睛腫成核桃大，承風(fēng)的臉平靜得不正常。
“爸、媽?！背酗L(fēng)開口，“我有個法子?！?br>“什么法子？”
“讓我去?！?br>“什么？”
我以為我聽岔了。
“讓我替哥去頂罪?！?br>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頭上。
恩情與血脈
“不行！”
我騰地站起來。
“你瘋了？那是坐牢！”
“媽，你聽我把話說完?！?br>承風(fēng)走過來，扶我坐下。
“哥這回的事，不管咋樣都得有人擔(dān)。他之前跟那幫人攪在一起，留過幾次案底，這次再進(jìn)去，判得一定重。我不一樣，我沒有案底，而且——”
“而且什么？”
“那天晚上現(xiàn)場亂得很，沒人看得清楚。只要哥不露面，我去頂，查不出來?！?br>我死死盯著他，從頭涼到腳。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那是牢獄之災(zāi)！是一輩子的事！”
“我知道?！?br>承風(fēng)點(diǎn)了下頭。
“但哥是您親兒子。他要是廢了，您和爸后半輩子怎么過？”
“你也是我的兒子！”
我嗓子都喊劈了。
“媽……”
承風(fēng)笑了一下。那個笑讓我心碎。
“我知道您對我好，這些年把我當(dāng)親兒子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