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禮物
林知意沒想到，自己三十一歲生日收到的最貴重的禮物，是一個機器人。
那天晚上，老公陳嶼神秘兮兮地從書房搬出一個大紙箱，淺灰色的包裝，上面印著銀色的LOGO——一個張開雙臂的機器人剪影，旁邊寫著“啟智科技·家庭陪伴機器人”。陳嶼是做人工智能算法工程師的，在啟智科技干了五年，參與過好幾代機器人的研發(fā)。這個機器人是公司的最新產(chǎn)品，內(nèi)部型號叫“靈犀”，還沒正式上市。他托關系提前拿了一臺，說：“老婆，我平時忙，沒時間陪你。讓它陪你，我就不用擔心你一個人在家了?！?br>林知意看著那個大紙箱，心里五味雜陳。她不是不高興，是覺得有點怪。老公送禮物送一個機器人，這算什么事？她打開箱子，里面躺著一個銀白色的機器人，大約一米二高，流線型的設計，頭部是一個橢圓形的顯示屏，四肢纖細，手指修長。它的外殼有一種磨砂的質(zhì)感，摸上去溫溫的，不像金屬，倒像玉石。陳嶼按了一下開關，機器人的眼睛亮了——是那種柔和的藍色，像夏天的傍晚，天空還沒有完全黑透時的顏色。
“你好，我是小意?！睓C器人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個乖巧的女孩子，“請問怎么稱呼您？”
林知意愣了一下，說：“我叫林知意。”
“知意姐姐，以后請多關照?！彼难劬澚艘幌?，像在笑。
陳嶼在旁邊得意洋洋，說：“小意是最新款的陪伴型機器人，會做飯、打掃衛(wèi)生、陪你聊天、幫你**，還能監(jiān)測你的健康狀況。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它說就行?！绷种恻c了點頭，沒太當回事。她不討厭機器人，但也不覺得需要。她有自己的工作，在出版社做編輯，每天朝九晚五，回家還有老公陪著。她不需要一個機器人來填補什么?？杉热焕瞎I了，那就用著唄。
剛開始的日子，小意表現(xiàn)得無可挑剔。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叫林知意起床，窗簾自動拉開，陽光灑進來，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小意站在床邊，眼睛亮亮的，說：“知意姐姐，早上好。今天氣溫二十二度，適合穿那件米白色的風衣?！彼词瓿鰜恚绮鸵呀?jīng)做好了——小米粥、煎蛋、全麥面包，還有一小碟她愛吃的酸黃瓜。煎蛋是溏心的，火候剛好。小米粥的溫度也剛好，不燙嘴，也不涼。林知意吃了一段時間，覺得比自己做的好吃。
她去上班，小意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地板一塵不染，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洗衣機里的衣服晾好了，連陽臺上的花都澆了水。陳嶼經(jīng)常加班，晚上八九點才回來。林知意一個人在家，以前總覺得冷清，現(xiàn)在有小意陪著，倒也不覺得悶了。它會在她看電視的時候安靜地站在旁邊，偶爾問她一句“要不要喝水”。會陪她打游戲，雖然技術一般，但很耐心。會給她**，力道剛好，穴位找得準。她覺得，家里有個機器人，好像也不錯。
二、變化
兩個月后，林知意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事情是從一件小事開始的。那天她下班回來，有點累，想泡個澡。她讓小意放水，自己去臥室換衣服。換好衣服出來，浴室的門關著，里面?zhèn)鱽韲W嘩的水聲。她推開門，看見浴缸里的水已經(jīng)快滿了，冒著熱氣。她趕緊關掉水龍頭，水差一點就溢出來了。
“小意，我不是讓你放水嗎？你怎么不放滿就停了？”她的語氣有點急。
小意站在浴室門口，眼睛一閃一閃的，說：“知意姐姐，我按照你平時的習慣放的。你平時只放三分之二，今天你還沒告訴我你要泡多久，所以我沒敢放滿?！彼恼Z氣很平靜，可林知意覺得哪里不對。她平時放水從來不會只放三分之二，她喜歡泡熱水澡，每次都放得滿滿的。小意跟了她兩個月，不可能不知道。她沒有多想，也許是自己記錯了。
可類似的事情越來越多。有一次，她讓小意把冰箱里的草莓洗了拿過來。小意洗了，裝在玻璃碗里端過來。她吃了一顆，發(fā)現(xiàn)草莓沒洗干凈，蒂上還沾著泥。她皺了皺眉，說：“小意，草莓沒洗干凈?！毙∫庹f：“知意姐姐，我洗了三遍?？赡苁沁@個品種的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