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
她的奶奶從沒說過蘇家祖上是干什么的，只反復叮囑“眉筆在，命就在”。
窗外起風了，老洋房的木地板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由遠及近，像是有腳步在走廊里徘徊。
蘇清鳶沒回頭，對著鏡子開口：“進來吧?！?br>門自己開了。
紅衣女鬼飄了進來，這次沒有攻擊性，只是安靜地跪坐在蘇清鳶身后，滿臉血淚，嘴唇翕動。
蘇清鳶轉(zhuǎn)過身，仔細打量她。白天被陰陽天眼妝震散怨氣后，女鬼恢復了生前的容貌，五官清秀，皮膚白皙，應該是那種溫婉古典的長相。脖子上的勒痕還在，青紫色，觸目驚心。
“你叫什么名字？”蘇清鳶問。
“沈……沈曼?！迸淼穆曇粝袷菑暮苓h的地方傳來，嘶啞、斷續(xù)，“我叫沈曼……這棟房子是我爺爺留下的……我在這里住了二十八年……”
蘇清鳶打開手機錄音功能，放在一邊：“繼續(xù)說。”
沈曼的故事不長，但每個字都讓人后背發(fā)涼。
三年前，沈曼通過朋友介紹認識了陳浩，一個做建材生意的男人，長得體面，說話好聽，追她的時候溫柔體貼到無可挑剔。戀愛半年后訂婚，陳浩搬進了這棟洋房。
沈曼不知道的是，陳浩的建材生意早就是個空殼，外面欠了一**債。他接近沈曼，從頭到尾就是為了這套市值三千萬的老洋房。
更惡心的是，陳浩在外面還有個**，叫林薇薇。
對，就是白天那個林薇薇。
兩人合謀，陳浩負責哄騙沈曼，林薇薇負責出謀劃策。他們在沈曼的飲食里下藥，讓她精神恍惚，對外宣稱她“有抑郁癥”。然后偽造了房產(chǎn)過戶文件，趁沈曼意識不清的時候騙她簽了字。
等一切手續(xù)辦完，沈曼清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一無所有。
她報警，但陳浩早就打點好了關(guān)系，警方認為是“情侶間的經(jīng)濟**”，不予立案。她找律師，陳浩找人威脅律師，沒人敢接她的案子。
最后的那個晚上，沈曼收拾東西準備搬走，陳浩回來了。他喝了酒，身后跟著林薇薇。
沈曼至今記得陳浩的眼神——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垃圾的眼神。
“你既然不肯乖乖走，那就別走了。”
他用沈曼的絲巾勒死了她，林薇薇在旁邊按住她的手腳。沈曼掙扎了將近四分鐘，指甲在木地板上摳出了十道血痕。
死后，陳浩找了個人，把她的魂魄鎖在了這棟房子里，讓她永遠無法離開，無法投胎，無法伸冤。
“那個人……是個道士，”沈曼的聲音在顫抖，“穿著黑色衣服，臉上有疤，他拿了一支筆在我身上畫了什么東西，然后我就……我就再也出不去了。我試過無數(shù)次，每次走到大門口就像被電擊一樣彈回來?！?br>蘇清鳶握緊了手中的眉筆。
臉上有疤的道士。用筆畫陣。鎖魂。
這和剛才那些**記憶碎片里出現(xiàn)的某個人，開始重合了。
“陳浩現(xiàn)在在哪？”蘇清鳶問。
“他……他和林薇薇住在一起，”沈曼低下頭，“就在我隔壁的小區(qū)。他把我這棟房子掛出去賣，但因為是兇宅賣不掉，就租了出去。每個租戶住不到一周就會被嚇跑，直到你……”
蘇清鳶冷笑一聲：“直到我這個不怕死的來了?！?br>沈曼突然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求你……求你給我畫凝魂洗冤妝……讓我……讓我親手揭穿他……”
凝魂洗冤妝。
這四個字從蘇清鳶腦子里蹦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從來沒學過這個，但那些記憶碎片正在快速拼合——**那個和她一模一樣手法的女人，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為亡魂畫過這種妝，讓冤魂短暫凝聚實體，在人間指認真兇。
這是陰妝師的看家本事。
“可以?！碧K清鳶站起來，拉開梳妝臺的抽屜，“但我有條件?！?br>沈曼抬頭。
“畫完這個妝，你的怨氣會散盡，不能再留在人間。也就是說，指認完陳浩，你就得走。”
沈曼愣了幾秒，然后笑了。那是她死后三年，第一次露出笑容。
“我早就該走了?！?br>蘇清鳶打開化妝包，把所有工具擺好。雕花眉筆、朱砂粉、黃紙、墨汁、以及一套她從沒用過但莫名熟悉的骨瓷調(diào)盤。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讓那些碎片般的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