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趙偉，今年35歲，此刻正蜷縮在城中村十幾平米的出租屋里，屋里彌漫著一股發(fā)霉的味道，墻角堆著沒洗的衣服，桌上散落著幾個空啤酒瓶，唯一的電器是一臺吱呀作響的舊風扇，有氣無力地轉著。
手機又響了，屏幕上跳動著陌生的座機號碼，我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催債的。
這半個月，這樣的電話從早打到晚，我已經數不清接了多少個，每一次響起，都像一記重錘，砸得我喘不過氣。
我顫抖著手按下拒接，把手機扔到一邊，把頭深深埋進膝蓋里，喉嚨里發(fā)出壓抑的哽咽。
我這輩子，到底活成了什么樣子？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姐姐焦急的呼喊：“小偉，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別把自己關著！”
是我姐趙蘭，我?guī)缀跏情]著眼睛挪到門口，打開門的瞬間，她手里拎著的保溫桶和一袋子蔬菜水果，瞬間掉在了地上。
她看著我亂糟糟的頭發(fā)、滿臉的胡茬、渾濁無神的眼睛，還有這破敗不堪的屋子，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伸手就抓住我的胳膊，聲音都在發(fā)抖：“小偉，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時候？你看看你，還是我那個意氣風發(fā)的弟弟嗎？”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姐，你別管我了，我就是個廢物，扶不起來的阿斗，不值得你們再為我費心。”
“你說什么混賬話！”姐用力推了我一把，眼淚嘩嘩地流，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爸媽走得早，我和哥哥從小把你捧在手心里，你要什么我們沒滿足你？你做銷售，我們托人找資源；你做保險，我們幫你拉客戶；你要做生意，我們掏空積蓄給你湊本錢！我們掏心掏肺幫了你半輩子，你就用‘別管我’這三個字回報我們？”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感讓我清醒了幾分，可心里的愧疚和絕望，卻壓得我快要窒息。
“姐，我對不起你們，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哽咽著，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我做生意虧光了所有錢，還欠了八十多萬的外債，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了，我就是個累贅，是個扶不起來的阿斗！”
姐看著我這副頹廢到底的樣子，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了聲：“八十萬怎么了？八十萬也能慢慢還！你才35歲，人生還長，你怎么就不能爭口氣？你哥為了幫你還債，白天在工地扛水泥，晚上去物流園搬貨，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他從來沒說過一句苦；我為了多賺點錢，每天去菜市場幫人殺魚，手上全是傷口， 我也沒抱怨過！我們這么拼，不是為了讓你自暴自棄的??！”
我猛地抬頭，看著姐姐眼角的皺紋、手上粗糙的老繭，還有她鬢角那幾根刺眼的白發(fā)，心像被刀剜一樣疼。
是啊，哥姐為了我，已經拼盡了全力，可我呢？只會躲在屋子里逃避現(xiàn)實，只會一味地否定自己，把所有人的付出都踩在腳下。
我想起小時候，想起那些被家人捧在手心的日子，想起我也曾有過風光無限的時光，再看看現(xiàn)在狼狽不堪的自己，終于忍不住，蹲在姐姐身邊，放聲大哭起來。
我今年 35歲，活了大半輩子，被父母疼愛，被哥姐幫扶，卻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活成了自己最討厭、家人最失望的模樣。
2
我出生在一個普通的農村家庭，上面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受寵的那個。
那時候家里條件不好，父母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一年到頭在地里忙活，也賺不了幾個錢，可他們從來沒讓我受過一點委屈。
小時候，村里別的孩子穿的都是舊衣服，打滿了補丁，我卻總能有新衣服穿；別的孩子只有過年才能吃上肉，我媽卻總會隔三差五割點肉，全都夾到我碗里。
“小偉，你多吃點，長個子，將來才能有出息?！眿寢尶偸切χ粗?，自己卻舍不得夾一筷子。
我爸話不多，一輩子老實巴交，可只要是我提的要求，他都會想盡辦法滿足。
記得我八歲那年，看到村里別的孩子有一個塑料玩具車，喜歡得不行，哭著鬧著讓我爸買。那時候一個玩具車要五塊錢，抵得上家里好幾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