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我子承父業(yè)，成了肉聯(lián)廠一名光榮的屠宰工。
心疼未婚妻秦瑤家里窮。
我下班總不忘給她捎點(diǎn)肉補(bǔ)身子。
可她對我，始終淡淡的。
從十八歲到二十一歲，豬肉送了不少，她卻從未提過結(jié)婚二字。
我是個粗人，只當(dāng)這是他們文化人獨(dú)有的風(fēng)骨。
直到我撞見她和村里新來的知青相處。
那張一向冷淡的臉上，竟帶著溫和的笑意。
還主動幫他洗衣、燒火、做飯……
這天，我下班照常給她送肉。
剛走近，就聽見她急切的辯解：
“修遠(yuǎn)哥，我和他真沒關(guān)系，他就是個殺豬的，我嫌臟。”
我笑了笑，直接調(diào)轉(zhuǎn)自行車往回騎。
既然她說和我沒關(guān)系，那我就換一個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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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把攢的票給我，我明天去下聘?！?br>我媽正蹲著洗衣服，聞言立刻起身，欣喜道：
“瑤瑤終于松口了？”
“你等著，媽這就去拿票?！?br>“也不知道一百塊彩禮瑤瑤愿不愿意，等**回來，我再和他商量……”
我放好自行車，開口打斷：
“不是秦瑤。”
我**笑僵在臉上，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不是秦瑤是誰？”
她急得拽住我的袖子。
“承安，這是你爺爺當(dāng)年定下的親事，你敢娶別家閨女，**會打死你的！”
我頓了頓。
腦海里浮現(xiàn)一個干凈周正的短發(fā)姑娘。
秦寧，秦瑤小叔家的妹妹。
去年搶收小麥，我累得快暈倒時，是她給我端了碗糖水。
而秦瑤從我身邊經(jīng)過，連眼神都沒施舍給我一個。
后來，我送了秦寧半斤紅糖當(dāng)做感謝。
她……愿意嫁給我嗎？
我抿起嘴，又想起秦瑤和林修遠(yuǎn)的對話，深吸了口氣。
左不過就是再被人拒絕一次，有什么怕的。
“媽，我想娶秦瑤的堂妹秦寧，您幫我找村長嬸子問問。”
我媽大驚失色，嗓門也拔高幾分：
“可你不是一直喜歡秦瑤嗎？秦寧**成分不好，你這突然換人……”
我冷聲打斷：
“媽，秦瑤看不上我是個殺豬的，嫌我臟?！?br>“爺爺只說和秦家結(jié)親，可沒指定就是她秦瑤。”
“奶奶一直念叨著我的婚事，她老人家病得厲害，我不想讓她帶著遺憾走?！?br>這三年，我向秦瑤下過八次聘。
每一次，都被以時機(jī)不到退回來了。
最近的一次是上個月。
奶奶病得昏迷不醒，我第八次求婚，卻依然被拒絕。
我以為她是沒準(zhǔn)備好，可誰想到……她是嫌棄。
我心里窩火，眼眶也泛了紅。
我媽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我這就找你村長嬸子說話去?！?br>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鎮(zhèn)上供銷社。
四大件是現(xiàn)成的。
可用來做嫁衣的紅布，我不想委屈秦寧，用給秦瑤的那份。
剛到供銷社門口。
就迎面碰見了大汗淋漓的秦瑤和林修遠(yuǎn)。
看了一眼我的自行車，林修遠(yuǎn)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嫉妒。
“委屈你了秦瑤同志，你要是坐陸同志的自行車，就不用跟著我走路受苦了?！?br>秦瑤瞪了我一眼，趕緊朝林修遠(yuǎn)解釋：
“修遠(yuǎn)哥，你想多了，我和他真的不熟?！?br>我被氣笑了。
三年，幾十斤豬肉，各種票據(jù)，救她全家性命的糧食，借給她爸看病的錢……
結(jié)果她說跟我不熟。
我沒有搭理那兩人。
放好自行車，朝賣布的柜臺走。
排隊(duì)人多，我被擠到了一旁。
剛想重新擠回隊(duì)伍，胳膊猛地被人抓住。
秦瑤眼里滿是嫌惡，咬牙切齒道：
“陸承安，我上哪你上哪，你能不能別這么惡心?。　?br>“咱倆是有娃娃親不假，可我也有人身自由，你不能干涉我交朋友的**?！?br>緊接著，她理所當(dāng)然道：
“反正你給我買的東西，我都不喜歡，你直接把布票和錢給我。”
2
我冷冷挑眉：
“我們兩個又不熟，你憑什么要我的票和錢？”
她眉毛輕蹙，剛要開口，林修遠(yuǎn)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秦瑤不耐煩了。
“陸承安，你什么意思？”
我沒說話。
林修遠(yuǎn)的聲音越靠越近。
不想被誤會。
她丟下一句“陸承安，這次你別想我再原諒你！”，扭頭便跑。
我眼皮都沒抬，買完布，照常去肉聯(lián)廠上班。
下午回家時，正撞見知青們圍著秦瑤。
“秦瑤同志，秋收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