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澗舊誓,不照海岸人
擦完最后一塊污漬,我站起來。
陸靳言就靠在玄關(guān)墻邊,雙手插在褲袋里,面無表情的等我離開。
“你到底是誰?”
我把抹布攥在手里。
“我說了,不認(rèn)識你。出去?!?br>
“再不走,我叫保安了?!?br>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被兩個穿制服的安保架著胳膊拖出了單元門。
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又大又急,砸在電動車的座椅上噼啪作響。
安保把我往雨里一推,對講機里傳來陸靳言的聲音。
“以后這個人不準(zhǔn)進小區(qū),把她的臉錄進黑名單?!?br>
我站在雨里,渾身濕透,藍(lán)色馬甲緊貼在身上。
仰頭看著二十三層亮著暖光的落地窗。
窗簾拉上了。
雨越來越大。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一把黑傘撐到我頭頂。
心臟猛的跳了一下。
我轉(zhuǎn)過頭,是他。
陸靳言換了一件風(fēng)衣,一手撐傘,一手拎著什么東西。
他的皮鞋踩在積水里,褲腳濕了一截,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他來找我了。
我嘴唇哆嗦著,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他低頭,把手里那團東西丟在地上。
是一條圍巾。
我大一那年冬天織給他的,學(xué)了整整兩個星期,扎破了無數(shù)次手指。
圍巾落在水洼里,沾滿泥漿。
他抬腳,鞋底碾了上去。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這個地址的。”
他的聲音被雨聲壓的很低。
“但我警告你,別再來糾纏我。”
“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你糾纏我的妻子,她懷著孕,受不了驚嚇?!?br>
“要是你敢拿以前那些事來威脅我,我的律師團隊會讓你知道什么叫敲詐勒索?!?br>
他把傘收了。
雨水澆在我和他之間,澆在地上那條被踩爛的圍巾上。他轉(zhuǎn)身要走。
四年。
我退學(xué)照顧***,從二十歲活到二十四歲,把所有的青春和積蓄填進已故男友家屬的深坑里。
同學(xué)說我傻,親戚說我瘋。
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是吃藥,第二件事是給趙桂芳熬粥。
我彎腰從水洼里撿起那條圍巾,連著滿手的泥水,狠狠的砸在他的胸口上。
“陸靳言,你不是不認(rèn)識我嗎?”
他僵住了。
下一秒,一輛保姆車猛的沖過來,急剎停在路邊。
那個叫宋宛凝的女人撐著傘沖下來,一眼看到陸靳言胸前的污漬和他身后的我。
“天哪!靳言!你沒事吧?這個瘋女人是跟蹤狂嗎?她攻擊你了?”
她一把摟住陸靳言的胳膊,整個人縮在他身后,沖我瞪大眼睛。
“我要報警!”
“宛凝,別怕。”
陸靳言攬住她的肩膀,神色冷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撥了報警電話。
巡捕來的很快。
宋宛凝哭得梨花帶雨,捂著肚子連聲說害怕。
陸靳言摟著她,語氣平穩(wěn)的做筆錄,從頭到尾沒有看我一眼。
我被帶上了巡邏車。
***的白熾燈十分刺眼。
我坐在鐵椅上,衣服還在滴水,腳邊匯了一小攤水漬。
對面坐著做筆錄的**,旁邊站著陸靳言的私人律師和宋宛凝請來的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