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
上藥的時候，她疼得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卻還是一句都不吭。
我把棉簽放下，問她：“誰掐的？”
她沉默了很久。
“周可心?！?br>“為什么？”
“她說我不配領(lǐng)誦，明明班里真正該上臺的是她?！?br>我腦子里瞬間串起了很多東西。
啟明實驗小學(xué)是市里出了名的重點小學(xué)，家長圈子也分得厲害。能進這所學(xué)校的，要么是片區(qū)房，要么是關(guān)系戶，要么就是成績特別好的獎學(xué)金生。
小滿屬于第三種。
她從小成績就穩(wěn)，上學(xué)期轉(zhuǎn)進來后，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全班第一。前幾天學(xué)校選六一朗誦節(jié)目領(lǐng)誦，她也被年級組點名選上了。
而周可心，是六班家委會會長許蔓的女兒。
許蔓這個名字，我并不陌生。
班里所有活動，幾乎都是她牽頭。
誰家給老師送了什么禮，誰家孩子參加了什么培訓(xùn)，誰家家里做什么生意，群里她都門兒清。
上個月家長會上，她還笑著問過我：“林媽媽平時這么忙，一個人帶孩子挺辛苦吧？不過女孩子還是得有個完整家庭，不然容易性格有缺陷?！?br>那時候我只當她嘴欠，懶得搭理。
現(xiàn)在回頭看，她哪是嘴欠。
她是早就盯上我女兒了。
等小滿寫作業(yè)的時候，我打開家長群。
群名叫“啟明小學(xué)二年級六班溫暖大家庭”。
溫暖個屁。
群消息九百多條，我一路往上翻。
越翻，火越大。
三月二號，許蔓發(fā)了條消息。
“最近班里有個別孩子手腳不太干凈，大家回家記得提醒自己孩子，貴重物品不要隨便亂放?！?br>下面一堆附和。
“是得注意?！?br>“現(xiàn)在有些孩子家庭教育跟不上?！?br>“我家孩子回來就說，有人總盯著別人鉛筆盒看?！?br>我往上又翻了幾十條，看到***在那天晚上十點零七分回了一句。
“具體情況學(xué)校會處理，請家長不要在群里擴散?！?br>沒點名。
但也沒澄清。
這就夠了。
大人最會干這種事。
不把話說死，卻把臟水一滴不漏地潑過去。
再往下翻，是六一節(jié)目排練名單。
所有孩子后面都寫了分工，唯獨小滿那一欄，備注是“待定”。
又往后，是班里集體給老師過生日的接龍。
全班三十八個孩子，三十七個名字都在，只有小滿沒有。
后面還有個媽媽發(fā)了一句：“那位就不用通知了吧，免得尷尬?！?br>許蔓回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我看著手機，手都在抖。
小滿從書桌前回頭，小聲問我：“媽媽，你是不是很生氣？”
我把手機扣下，朝她笑了笑。
“對。”
“那你會去找他們嗎？”
“會。”
她望著我，眼底全是慌。
“你別去好不好？”
“為什么？”
“因為上次你去學(xué)校問鋼筆的事，第二天我抽屜里就被人放了死老鼠。”
我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說漏嘴了，趕緊低下頭。
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問：“什么時候的事？”
“上周三?！?br>“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把它扔了?！彼÷曊f，“我不想你難過。”
我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個八歲的孩子，在廁所里把別人塞進她抽屜的死老鼠扔掉，然后回家裝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她怕的不是自己。
是我難過。
我伸手把她抱進懷里，抱得很緊。
她最開始還硬撐著，過了幾秒，整個人突然就塌了。
小小的肩膀在我懷里發(fā)抖，壓了好多天的哭終于沖出來，燙得我胸口一片潮濕。
“媽媽，我真的沒偷?！?br>“我知道?！?br>“我也沒有故意搶她的位置。”
“我知道?！?br>“我只是想上學(xué)?！?br>她哭得一抽一抽的，那句話聽得我眼睛發(fā)酸。
“媽媽知道?！?br>我拍著她的背，心里那股火反而越來越冷。
冷到最后，只剩一句話。
這事，誰都別想輕飄飄過去。
第二天一早，我先去學(xué)校。
我沒帶小滿，讓她請了半天假，留在家里。
***在辦公室看到我，臉色明顯變了。
“林媽媽，你看，昨天那事我也挺自責(zé)的。我已經(jīng)在班里批評了幾個調(diào)皮的孩子，以后不會再有……”
“我女兒抽屜里被塞死老鼠，是哪幾個調(diào)皮孩子干的？”
她表情一下子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