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認錯人的代價:劇情徹底失控
虞蘅雙眸微睜,入目便是搖曳的紅燭。
鴛鴦錦被半褪,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香肩。
側(cè)身之際,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正順著她腰際曲線,不緊不慢地向下游移。
她心頭一駭,猛地按住那只手腕,坐起身來。
男人被她這番舉動推得半倚在床榻上。
直至此刻,她才堪堪看清他的容貌。
燭影搖紅中,那張臉好看到令人心尖微顫。
削薄的眉骨高挺入鬢,一管鼻梁如山脊般陡峭。
他膚白如玉,卻無半點文弱之姿。那是深宅高墻里以金銀玉露浸潤出的白,骨血里透著天然生成的矜貴。
寬松的衣襟半散著,隱沒于鎖骨之下的肌理若隱若現(xiàn)。
燭火在那一寸寸蓄滿力量的輪廓上流轉(zhuǎn)跳躍,直燙得她耳根洇開幾分紅暈。
視線微移,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
正毫無避諱地釘在她身上。
既無高高在上的睥睨,亦無涼薄的審視,那是一種不加掩飾的、恨不得將她連皮帶骨吞拆入腹的幽暗欲念。
承接這般灼人視線,虞蘅只覺心尖猛地一顫,素來的從容霎時蕩然無存。
胸腔內(nèi)悸動不休,心跳如疾雨擊鼓,聲聲催逼,直撞得她呼吸都亂了幾分。
她倉皇跌下眼睫,再不敢去觸碰那道視線。
腦中轟鳴乍歇,前塵往事排闥而來。
虞蘅驀然回神,這才驚覺境遇之荒謬——她竟跌入了話本之中。
確切地說,是跌進了方才那卷殘書里,成了齊國昭信侯府那個體弱多病的庶女。
一個命如草芥、注定早夭的局外人。
書中所載,原主因一場驚馬之變,與二皇子蕭珩結(jié)下了孽緣。
那日烈馬長嘶,千鈞一發(fā)之際,是他長臂一攬,將她自血蹄之下救起。
她倉皇抬眸,只那驚鴻一瞥,便叫這位天之驕子失了魂魄。
此事說來當真令人費解。
蕭珩其人,劍眉星目,風采卓絕,京中名門貴女爭相攀附,章臺走馬時,不知多少香帕絹扇擲向馬前。
且其生母魏貴妃,出身定國公府,乃是太后嫡親的侄女。
論及母族鼎盛,諸皇子里再無出其右者。
偏偏這般尊貴的人,對滿城春色視若無睹,獨獨對侯府后院那個嬌怯怯的小庶女動了凡心。
他甚至暗生出求娶正妻的妄念。
魏貴妃聞訊,險些氣厥。堂堂貴妃之子,莫不是鬼迷了心竅?
且不論那丫頭出身微賤,不過是個卑庶之身。
單看這昭信侯府,內(nèi)里早已是個金玉其外的空架子,門庭衰敗,連個五品京官都捧不出來,又有何等顏面配得上天家玉樹?
正妻之位?簡直是癡人說夢。
可蕭珩并未據(jù)理力爭。
他只是垂下眼睫,不咸不淡地撂下了一句話:
“此生正妻之位,唯她一人。”
而后不過是向昭信侯隱晦地施了個壓。
侯府上下如履薄冰,哪敢有半分違拗?當夜,便匆匆備下一頂青帷小轎,循著暗巷,將原**不知鬼不覺地送入了二皇子府。
雖名分上不過是個妾室,可蕭珩此生,唯她一人而已。
那些投懷送抱的名門貴女,旁人硬塞進府的絕色,乃至宮中賞賜下來的粉黛,他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盡數(shù)發(fā)落去了后院,做了澆花掃灑的粗使。
論專情,這在諸皇子中當真是獨一份。
此刻,倚在榻畔、衣襟半敞的男人,理當便是那二皇子——蕭珩。
只是,原書卷末,這位奪嫡失勢的殿下,終是一杯鴆酒,殞命黃泉。
原主癡心不悔,亦隨他懸帛自盡,同赴死局。
虞蘅下意識攏緊了滑至肩頭的錦被,心跳如擂鼓。
眼前這具皮囊,英俊,危險,要命。
書中所載,他對原主癡迷入骨,夜夜宿在她這方小院,恨不得將其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而原主待他,亦是情根深種,至死方休。
明明是副風吹就倒的柔弱底子,偏生離他半步都活不下去。
白日里強撐著那點微薄的精氣神,苦熬著等他踏入院門;及至入夜,更是……
虞蘅腦中閃過書中那些露骨的字眼,只覺雙頰似火灼般滾燙。
紅羅帳暖,**一度。
那個嬌怯的美人兒,早已被他馴得服服帖帖,軟綿綿地溺在**里。
他手指一挑,她便發(fā)顫;他眼波一壓,她便乖軟。
那具**的嬌軀,在他手里仿佛一塊暖玉,任憑他搓圓捏扁。
夜半時分,紅燭泣淚,帳影翻紅。
他將她折作極盡柔靡的姿勢,她亦不惱,只軟軟地攀著他寬闊的肩背,**微微,憑他予取予求。
尋常閨閣里連想都不敢想的手段,他俱不厭其煩地與她試遍,便是再荒唐無度的孟浪花樣,他也全憑性子折騰了個夠。
虞蘅單是腦海中掠過這些畫面,便覺眼下這副柔弱的身骨,已然有了不堪重負的隱痛。
可要命的是,半年后蕭珩命喪黃泉,她亦隨之香消玉殞。
殉情?
呸!分明是夜夜承歡,被這冤家將這副嬌弱的底子生生給掏空了去,抑或是被他下了什么說不清的蠱,離了他便活不下去!
雖在心里將這冤家罵了個底朝天,可那些露骨的畫面實在太過鮮活,面頰已然燙如烈火。
那男人卻忽而俯下身來,灼熱的吐息盡數(shù)撲在她耳廓。
“想什么呢,臉這么紅?”
寬大的手掌順勢覆上她腰側(cè),隔著單薄的寢衣,不輕不重地摩挲。
虞蘅渾身驟僵。
——這具身子,竟對他生出了本能的熟稔。
他尚且未做什么,她已是軟了腰膝。
當真要命。
男人的目光順著她嬌艷的面容徐徐滑落,停駐在那片霜雪般的肌膚上,喉結(jié)已然暗自滾動。
“躲什么?”嗓音喑啞得厲害,長臂微收,扣住她脆弱的后頸將人攬入懷中,“今夜可是你入府的好日子……”
帶著酒意的溫熱鼻息盡數(shù)撲在唇畔。
虞蘅心如擂鼓,下意識伸手去推,卻被他不由分說地扣住手腕,直接壓上了那熾熱的胸膛。
隔著薄薄的衣料,男人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撞擊著掌心,燙得她指尖發(fā)麻,本能地想要蜷縮。
男人卻不容她退避,偏頭銜住她的耳垂,含混地低笑:
“方才睜眼時還軟得渾身發(fā)顫,這會兒倒是學會翻臉不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