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那日，母親附耳，聲音壓得極低。
“平南侯纏綿病榻已久，你嫁過去，若能早日有孕，再設法去父留子……侯府的一切，便都是你兒子的了?！?br>我點頭：“女兒明白，定不讓您失望?！?br>可她至死都沒想清楚——
我領會的那個“意”，和她想的，壓根不是一回事。
三年后，平南侯病愈，官復原職，手握三軍。
母親一家，以謀害侯爺之名，被打入天牢。
01
出嫁那日，母親附耳，聲音壓得極低。
“楚楚，平南侯纏綿病榻已久，你嫁過去，若能早日有孕，再設法去父留子……”
她頓了頓，眼中閃著貪婪的光。
“侯府的一切，便都是你兒子的了?！?br>我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所有情緒。
“女兒明白?！?br>蓋頭落下，眼前一片血紅。
喜**道賀聲，賓客的喧鬧聲，都仿佛隔著一層水。
我只是一個庶女。
一個在嫡母手下討生活，連自己生母都需卑躬屈膝的庶女。
能嫁入侯府，哪怕是沖喜，在別人看來也是天大的福氣。
只有我知道，這是一條用我的命鋪就的，通往地獄或天堂的路。
母親趙氏，不過是父親的一個姨娘。
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和我的身上。
弟弟指望不上，我便成了她唯一的棋子。
“記住，你弟弟的未來，我們蕭家的未來，全靠你了。”
“莫要心慈手軟?！?br>“那平南侯顧晏，不過是個將死之人，你是在**除害?！?br>轎子顛簸著，我的心卻平靜如一潭死水。
心慈手軟？
在蕭家這十幾年，見慣了捧高踩低，見慣了嫡庶之別如云泥。
我的心，早就硬如鐵石。
只是，母親至死都不會想清楚。
我領會的那個“意”，和她想的，壓根不是一回事。
她以為我是為了蕭家，為了她那個寶貝兒子。
她錯了。
我的人生，從踏出蕭家大門這一刻起，便只為我自己。
轎子停了。
外面?zhèn)鱽砉芗腋呖旱某雎暋?br>“新夫人到——”
我扶著喜**手，一步一步，踏上平南侯府冰冷的石階。
這里，將是我的戰(zhàn)場。
而我的第一個敵人，不是那個素未謀面的病侯爺。
是送我來此的，我的好母親，和我身后的整個蕭家。
02
平南侯府很大，卻很冷清。
一路行來，幾乎看不到幾個下人，廊下的燈籠也只點了一半，昏昏暗暗。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重不散的藥味。
喜宴從簡，拜堂都省了。
我被直接送入了平南侯顧晏的臥房——清暉堂。
喜娘在我耳邊說了幾句多子多福的吉利話，便識趣地退下了。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床上躺著的那個人。
我慢慢揭開頭上的蓋頭。
房間里光線很暗，只在床頭點了一盞燈。
床上的人側躺著，背對著我，身形清瘦，時不時發(fā)出一兩聲壓抑的咳嗽。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動靜，他慢慢地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怎樣蒼白的臉。
毫無血色，嘴唇泛著青白，眼窩深陷。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像兩顆藏在寒潭深處的黑曜石，銳利，冷靜，帶著審視。
他就是顧晏。
曾經名滿京華，十六歲便隨父出征，立下赫赫戰(zhàn)功的少年將軍。
如今，卻只是一個纏綿病榻，不知還能活幾日的將死之人。
“你就是蕭家的女兒？”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病氣，卻依舊清晰。
“是。”我平靜地回答。
他看了我許久，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的骨血。
“你不怕？”
“怕什么？”我反問。
“怕我?！彼读顺蹲旖?，像是在笑，卻比哭還難看，“怕嫁給一個死人，一輩子守活寡?！?br>我沉默不語。
他從枕下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一樣東西，丟在床邊的腳踏上。
“鏘”的一聲，清脆悅耳。
是一把鑲著寶石的**，寒光閃閃。
“給你兩個選擇?！?br>顧晏的眼睛盯著我，一字一句。
“一，現在就用它殺了我，做得干凈點，就說是暴病而亡，蕭家會給你記一功?！?br>我的心猛地一跳。
“二，”他喘了口氣，繼續(xù)說道，“拿著它，離開這里，平南侯府的財富，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他似乎覺得自己的提議很有趣，又開始咳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