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是不是很奇怪？”我攪動著杯子里的牛奶，“我甚至不知道那個人長什么樣，叫什么，可我好像……有點依賴他的聲音了?！?br>陸哲靜靜地聽著，鏡片后的眼睛里閃著溫和的光。他沒有評價我的“奇怪”，只是拿起桌上的宣**，指著上面的一個講座信息對我說：“如果你對聲音感興趣，周末可以去聽聽這個。一個老牌配音演員的分享會，也許會對你有啟發(fā)?！?br>我接過來一看，眼睛亮了亮。確實是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好啊，謝謝你?！?br>“不客氣?！彼酒鹕恚瑴?zhǔn)備回柜臺，“專業(yè)的人，總會發(fā)光的。別被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影響了心情?！?br>他的話，和之前沈淵在工作群里為我解圍時說的話，竟然有些相似的意味。
我看著他的背影，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右腳似乎比左腳慢了半拍，但不明顯。他回到柜臺，又拿起那塊柔軟的布，開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他的眼鏡，動作專注而認(rèn)真。
那個瞬間，窗外的霓虹燈光落在他身上，竟讓我覺得有些不真實。
03
周末的講座，我去了。
陸哲說得沒錯，老前輩的分享干貨滿滿，讓我對聲音的理解又深了一層。我甚至在現(xiàn)場做起了筆記，像個重返課堂的好學(xué)生。
講座結(jié)束后，是**環(huán)節(jié)。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舉起了手。
“老師**，我想請問，如果合作的演員，一方非常專業(yè)，另一方……嗯，比較缺乏經(jīng)驗，作為后期，除了技術(shù)上的修補，還能做些什么去彌補這種割裂感？”
這個問題，顯然戳中了不少同行的痛點，場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老前輩笑了笑，看著我：“這個問題很好。技術(shù)是骨架，但情感是血肉。你可以嘗試去引導(dǎo)那個‘缺乏經(jīng)驗’的演員。比如，給她講戲，告訴她這一刻角色在想什么，愛什么，恨什么。聲音是心的外放，心到了，聲音自然就到了?！?br>引導(dǎo)白薇？
我腦海里浮現(xiàn)出她那張寫滿“別來沾邊”的臉，不禁苦笑。這比登天還難。
散場后，我正準(zhǔn)備離開，卻被人叫住了。
“唐瑤？”
我回頭，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看起來很精明。
“您是？”
“我是天聲娛樂的經(jīng)紀(jì)總監(jiān)，姓王?！彼f給我一張名片，“我聽了你剛才的**，很專業(yè)。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我們正在招募頂級的音頻**人?！?br>天聲娛樂？那是圈內(nèi)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公司，沈淵的合約好像就在他們那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總監(jiān)，您過獎了。我現(xiàn)在有自己的工作室?！蔽彝窬芰恕ｋm然工作室舉步維艱，但我不想放棄。
王總監(jiān)似乎并不意外：“沒關(guān)系，我只是惜才。這張名片你留著，什么時候想通了，隨時可以聯(lián)系我。”他說著，又補充了一句，“哦對了，沈淵老師也很欣賞你。他很少夸人，但他說，你的耳朵，是這個圈子里最干凈的。”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
沈淵……他……欣賞我？
那個只存在于網(wǎng)絡(luò)和耳機里的神祇，竟然在關(guān)注我這個小小的后期？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名片，感覺它有千斤重。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激動，像電流一樣傳遍四肢百骸。這比賺一百萬還讓我開心。
原來，我的堅持，我的專業(yè)，是能被看見的。
我?guī)缀跏秋h著回到工作室的。一進門，就看到蔣峰大馬金刀地坐在我的椅子上，白薇在一旁修著指甲。
“你去哪了？”蔣峰的語氣很不善，“一個下午都聯(lián)系不**?！?br>“私人時間，沒必要跟蔣導(dǎo)報備吧?！蔽依淅涞鼗亓艘痪洌瑢⒚S手放進包里。
白薇眼尖，看到了名片上的logo，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喲，天聲娛樂？唐瑤姐可以啊，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怎么，是覺得我們這個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唐瑤，你什么意思？”蔣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我警告你，項目沒結(jié)束之前，你別想跑！合同簽了的！”
“我沒想跑?！蔽掖蜷_電腦，戴上耳機，不想再跟他們廢話，“開始工作吧。”
我的冷漠徹底激怒了蔣峰。他一把奪過我的耳機，吼道：“唐瑤！你現(xiàn)在是什么態(tài)度！你是不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