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的另一邊，抱著膝蓋，看著他的背影。
真的不認識嗎？
可她總覺得，那顆臉頰上的痣，在哪里見過。
第三天，城市徹底癱瘓。
水電全斷，手機信號時有時無，網上最后一條官方消息是"請市民居家隔離，等待救援"，之后就只剩各種恐怖視頻和求救帖。
周野每天凌晨出去找物資，天亮前回來。
他帶回過藥品、食物、水，甚至一臺手搖收音機。
林晚晚負責整理、看守據點，兩人配合默契，像一對老夫老妻。
但她始終想不起來，周野是誰。
直到第五天晚上。
周野帶回來一包蠟燭，點燃后，五金店里終于有了溫暖的光。
林晚晚坐在床邊，借著燭光翻看一本從隔壁書店順來的舊雜志——是十年前的時尚周刊，封面模特穿著她高中時夢想的那條裙子。
"你喜歡這個？"周野坐在角落里削木棍，頭也不抬地問。
"以前喜歡，"林晚晚合上書，"我爸還在的時候，答應過我十八歲生日買一條。后來……沒買成。"
周野的手頓了一下："**……"
"公司破產，**了，"林晚晚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三年前的事。我媽改嫁了，不管我。我靠著打工和助學貸款讀完大學，然后……"
然后追著陳鋒跑了十年，把尊嚴碾碎了往他腳下鋪。
她沒說完，但周野似乎聽懂了。
他放下木棍，從角落里翻出一個鐵盒，打開，里面是一堆雜七雜八的小玩意——螺絲、螺母、幾個舊鑰匙扣，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他把照片遞給她。
林晚晚接過，照片上是兩個小孩，站在小學操場上。女孩扎著羊角辮，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男孩站在她旁邊，胖乎乎的，臉圓得像月餅，眼睛被擠成一條縫，也努力在笑。
她盯著那個胖男孩，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
"這是……"
"市立三小，2008年六一匯演，"周野的聲音很低，"你演白雪公主，我演小矮人。"
林晚晚猛地抬頭，看著眼前這個肌肉虬結、棱角分明的男人，再看看照片里那個胖墩墩的小男孩。
"你是……周**？！"
周野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他別過臉，聲音悶悶的："……嗯。"
林晚晚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周**。她的小學同學，三年級轉來的插班生，因為胖，被全班男生欺負。
她記得他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飯盒里永遠裝著比別人多一倍的飯，卻永遠吃不完——因為總有人把他的飯打翻。
她記得有一次，幾個男生把他堵在廁所，逼他喝拖把桶里的臟水。
她沖進去，用掃帚把那幾個男生趕跑，拉著他的手把他拽出來。他哭得滿臉是淚，鼻涕泡都出來了，她把自己的手帕給他擦臉，還把自己的牛奶塞到他手里。
"你、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林晚晚結結巴巴，"你以前……"
"以前兩百斤，"周野扯了扯嘴角，"初中開始練體育，高中進體校，后來打綜合格斗。瘦了，也……變了。"
他頓了頓，看向她的眼神很深："你倒沒變，還是一樣。"
一樣什么？一樣傻？一樣愛多管閑事？
林晚晚低下頭，手指摩挲著照片邊緣。
她想起更多的事——她給周**補過課，因為他數學考了三十分，她怕他留級；她在他被欺負后陪他走過放學路，雖然兩人家方向相反；她甚至在他轉學前，送了他一個鑰匙扣，是她攢了半個月零花錢買的，上面印著一只**小熊。
"那個鑰匙扣……"她脫口而出。
周野從鐵盒最底層，翻出一個褪色的、磨損嚴重的小熊鑰匙扣。
林晚晚的眼眶瞬間熱了。
"你留著？"
"嗯。"
"十年了？"
"十二年。"
空氣凝固了。
林晚晚看著那個鑰匙扣，小熊的耳朵已經磨禿了，塑料外殼發(fā)黃開裂，卻被擦得干干凈凈，顯然經常被拿出來看。
"為什么……"她聲音發(fā)顫，"為什么不找我？"
周野把鑰匙扣放回鐵盒，蓋上蓋子，動作很慢："我找過。"
"什么？"
"高中，我去你學校門口等過你，"他說，"看見你和一個男生一起出來，你給他背書包，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你跟在后面，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