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走到窗邊。窗外是學(xué)校的操場，有幾個男生在打籃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有節(jié)奏地傳來。更遠處是街道，車流如織，尾燈連成紅色的光帶。
她看著那些光帶，想象著每輛車里坐著什么樣的人。是下班回家的父親，還是接孩子放學(xué)的母親？是趕著去約會的情侶，還是只是漫無目的兜風的人？
手臂上的淤青又開始隱隱作痛。她抬起手，隔著校服袖子按了按。疼痛沒有減輕，反而更清晰了。
該走了。
她走出教室，關(guān)上門。走廊里空蕩蕩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一盞盞亮起，又在身后一盞盞熄滅。樓梯間的墻壁上貼著月考成績榜，紅紙黑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數(shù)。
小雨的名字在中間偏下的位置，總分487，年級排名312。不高不低，剛好不會引起注意。這是她刻意控制的結(jié)果——太差會被老師找家長，太好會被同學(xué)關(guān)注。中間最安全。
走到一樓時，遇到了班主任***。***是個中年女人，戴著金絲眼鏡，總是皺著眉頭。
“林小雨，怎么還沒走？”***問。
“在圖書館看了會兒書?！毙∮暾f。
***點點頭：“最近學(xué)習狀態(tài)怎么樣？我看你上課總走神?！?br>“還好?！毙∮暾f。
“家里...沒什么事吧？”***看著她，眼神里有關(guān)切，但更多的是例行公事的詢問。
小雨搖頭：“沒事?！?br>“那就好?！?**說，“快回家吧，天黑了。”
“嗯，老師再見?！?br>小雨走出教學(xué)樓，冷風迎面吹來，她拉緊了校服外套。校門口已經(jīng)沒什么學(xué)生了，門衛(wèi)大爺在鎖側(cè)門?？吹剿鰜?，大爺揮了揮手。
“小姑娘，又這么晚?！?br>小雨笑了笑，沒說話。她走出校門，右轉(zhuǎn)，沿著人行道慢慢走。
回家的路有兩條。一條是主干道，車多，人多，路燈明亮。另一條是小巷子，彎彎曲曲，路燈昏暗，但近一些。
平時她都走小巷子，因為快。但今天，她選擇了主干道。
主干道上很熱鬧。下班的人群行色匆匆，電動車鈴聲響個不停。路邊的小吃攤冒著熱氣，煎餅果子的香味飄過來。水果攤上擺著橙色的橘子，紅色的蘋果，在燈光下泛著**的光澤。
小雨走得很慢，幾乎是在踱步。她看著路邊的一切，像是第一次見到。賣糖炒栗子的大爺手法嫻熟，鐵鏟在鐵鍋里翻動，栗子噼啪作響。奶茶店門口排著隊，情侶們依偎在一起，分享一杯奶茶。
這些景象很普通，但對她來說，很陌生。她的世界里沒有這些——沒有糖炒栗子的香味，沒有奶茶的甜膩，沒有情侶的依偎。只有酒氣，只有爭吵，只有疼痛。
走到第二個路口時，她停下腳步。前面是家便利店，玻璃門透出明亮的白光。她站了一會兒，然后推門進去。
便利店里很暖和，空調(diào)呼呼吹著暖風。收銀員是個年輕女孩，正在玩手機，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
小雨走**架區(qū)，一排排貨架上擺滿了零食和飲料。她拿起一包餅干，看了看價格，又放回去。又拿起一包薯片，同樣放回去。
最后她只買了一瓶礦泉水，最便宜的那種。兩塊錢。
付錢時，收銀員問：“要袋子嗎？”
小雨搖頭。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很涼，順著喉嚨流下去，整個人都清醒了一些。
走出便利店，她繼續(xù)往前走。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下來了，路燈的光暈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溫暖。但她感覺不到溫暖，只覺得冷。
手臂上的淤青疼痛加劇了?？赡苁亲呗窌r書包帶子一直在摩擦那片皮膚。她停下腳步，把書包轉(zhuǎn)到胸前，拉開拉鏈，拿出那罐藥膏。
躲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她卷起袖子。淤青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紫紅色已經(jīng)變成了深紫色，邊緣泛著黃。她擰開藥膏罐子，挖出一塊，涂在淤青上。
藥膏冰涼，暫時緩解了疼痛。她涂得很仔細，每一寸皮膚都照顧到。涂完后，她看著那片淤青，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袖子，重新背好書包。藥膏罐子放回書包最外層，拉好拉鏈。
繼續(xù)往前走。
主干道走到盡頭，就要拐進小巷子了。小巷子沒有路燈，只有居民樓里透出的零星燈光。路面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