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皮膚上像刀割。
楊晨站在洞穴入口，看著天邊最后一抹暗紅色消失。
洞**，直立猿們擠在一起，用彼此的體溫取暖。它們身上裹著粗糙的劍齒虎皮，那是三天前楊晨親手剝下來的?；⑵み€沒完全鞣制好，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但在這個溫度下，沒人——沒猿在意這個。
那只被救的幼崽——楊晨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火石”，因為它第一個觸碰了石斧——正縮在母親的懷里，兩只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楊晨的背影。
在它的認知里，這個兩腳站立、沒有毛、手里總是拿著奇怪東西的生物，不是同類，但比同類更值得信賴。
楊晨突然皺起眉頭。
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冰裂聲——是爪子踩在凍土上的聲音，密集、急促、有節(jié)奏。從四面八方傳來。
“來了?！彼吐曊f。
上一世，他在這個版本活了整整八個階段，對每一個危險信號都刻骨銘心。這種聲音只意味著一件事——
冰原狼。
而且是一大群。
他轉過身，火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像一尊燃燒的雕像。他掃了一眼洞**的直立猿們——二十多雙眼睛正驚恐地看著他，它們也聽到了聲音。
直立猿對危險的直覺比任何現代人類都敏銳。它們的聽覺是人類的四倍，能在五百米外分辨出狼爪踩斷枯枝的聲音。
此刻，所有的直立猿都聽到了。
它們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冷。
“別動?！睏畛空f。他知道它們聽不懂，但語氣里的鎮(zhèn)定比任何語言都有效。
他快步走到洞穴深處，那里堆著他這幾天收集的東西：干燥的枯枝、曬干的苔蘚、幾塊燧石、一塊鐵礦石，還有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一端已經被他削尖。
他蹲下來，左手握住鐵礦石，右手握住燧石，對準干燥的苔蘚堆，用力撞擊。
“咔——咔——咔——”
火星四濺。
一下，兩下，三下。
第三下，一顆火星落在苔蘚上，發(fā)出細微的“嗤”聲。楊晨立刻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吹氣。苔蘚邊緣泛紅，冒出一縷青煙，然后——一小簇火苗跳了起來。
他用枯枝引燃火苗，做成了一根簡易的火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洞穴入口，第一只冰原狼出現了。
它體型比現代灰狼大一倍，肩高一米二，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厚毛，口鼻間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成霜霧。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黑暗中閃爍著冷光，鎖定著洞**那一群瑟瑟發(fā)抖的直立猿。
它的身后，更多的眼睛亮了起來。
兩只、四只、八只、十六只……
楊晨數了數，至少有三十只。
冰原狼是冰河世紀最成功的掠食者之一。它們不像劍齒虎那樣依賴伏擊，也不像霸王龍那樣靠蠻力碾壓——它們靠的是團隊協(xié)作和耐力。一群冰原狼可以追擊獵物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獵物累死。
而此刻，它們盯上了楊晨的直立猿。
狼群首領是一只體型格外巨大的灰白色公狼，左耳缺了一塊，嘴角有舊傷疤。它站在洞穴入口五米處，歪著頭，打量著洞**的情形。
它的目光在楊晨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后移開了。
在它眼里，這個沒有毛、沒有爪子、沒有獠牙的兩腳獸，不算威脅。
它低吼一聲，狼群開始收攏包圍圈。
洞**的直立猿們發(fā)出了驚恐的嗚咽聲，幾只母猿下意識地把幼崽護在身后。那只叫火石的幼崽卻不合時宜地往前爬了兩步，好奇地看著楊晨手里的火把。
楊晨低頭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然后他舉起火把，大步朝洞穴入口走去。
狼群首領看到他動了，身體微微弓起，準備發(fā)出攻擊指令。
楊晨沒有停下腳步。
他走到距離狼群首領三米的地方，站定，然后——把火把往前一送。
火舌在寒風中猛地竄高，橘紅色的光在狼群首領的瞳孔里炸開。
那是一雙從未見過火的眼睛。
在那個瞬間，狼的腦子里只有一個信號：危險。不是“這個東西會燒傷我”的邏輯判斷，而是刻在基因里的、比任何本能都更原始的恐懼——對火的恐懼。
所有哺乳動物都有這種恐懼。
因為火意味著毀滅。
狼群首領猛地后退了兩步，發(fā)出一聲尖銳的短嚎。那是撤退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