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fā)生得沒有任何預兆。
我正舉著手機，對準自己只穿了那套**比基尼的身體，鏡頭故意卡在鎖骨以下、大腿以上。屏幕里，那個男人——我交往兩年的男朋友，我的“明哥”——正用我從沒見過的表情盯著我。那種表情怎么說呢，像在看一道剛端上桌的菜。
然后我聽見了那個聲音。
很輕，很細，是從他那邊傳過來的。一個女人在笑，笑聲被刻意壓著，但壓得不夠徹底，像指甲劃過玻璃，一下子就扎進我的耳朵里。
“誰在那兒？”我問。
“沒誰啊，我自己看視頻呢?！彼f。
他把手機往旁邊歪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我看見他身后的窗簾，不是我熟悉的那個窗簾。他租的房子窗簾是深藍色的，我親手幫他挑的。而屏幕上這個窗簾，是粉色的，帶著碎花邊，窗簾下面露出一角梳妝臺，上面擺著一瓶我沒見過的香水。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攥住了。
“你把手機轉(zhuǎn)一圈給我看看?！蔽艺f，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干嘛呀曼曼，查崗??？”他笑了，但笑得不對。我們在一起兩年，他每一個表情的細微變化我都刻在骨頭里。這個笑容太硬了，硬得像一塊塑料片。
“轉(zhuǎn)一圈?！?br>“別鬧——”
“轉(zhuǎn)?！?br>他不動了。
屏幕里的畫面靜止了三秒鐘，然后他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像是在說“真麻煩”，也像是在說“算了”。
“曼曼，我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時間跟你說的。”
我的手指開始發(fā)麻。
“說什么？”
“我們……可能不太合適?！?br>我看著屏幕上那張臉，忽然覺得特別陌生。不是因為他變丑了，而是因為他好像從來就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我們認識三年，交往兩年，從大學網(wǎng)球社開始，他叫我“小饅頭”我叫他“明哥”，一起去過三次海邊、看過十七場電影、吃過數(shù)不清多少頓飯。上個月他還跟我說，等疫情過去了就帶我回他老家見**媽。
現(xiàn)在他說：我們不太合適。
而我身上穿著那件我花了五個晚上才鼓起勇氣穿上的**比基尼。
“不合適？”我重復了一遍，聲音飄得像從別人嘴里發(fā)出來的，“你上禮拜還說——”
“上禮拜是上禮拜?！彼驍辔?，語速變快了，像是想趕緊把這件事處理掉，“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咱們性格差太多了。你太……太保守了，我們真的不合適?！?br>太保守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為了他，我買了這輩子最大膽的泳衣，我對著鏡子練了二十遍怎么擺姿勢，我在他面前做了我二十二年人生里最出格的事。他說我太保守了。
那個被壓著的笑聲又飄出來了，這次更清晰了一些，清晰到我能聽出那笑聲里的意思——不屑、得意，還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我忽然就明白了。不是性格不合適，是他找到了更合適的人。那個**概比我瘦，比我放得開，比我更“不保守”。她的笑聲就是最好的證明。
“行了曼曼，回頭再說吧，我這邊還有事。”他掛斷了視頻。
畫面黑掉的瞬間，我看見屏幕上倒映出我自己的臉。臉紅得發(fā)燙，眼眶里有什么東西在往外涌，但硬是沒掉下來。我盯著那個倒影看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后慢慢地把手機放到床上，慢慢地穿好衣服，慢慢地走到鏡子前面。
鏡子里的女孩穿得整整齊齊，頭發(fā)扎得規(guī)規(guī)矩矩，臉紅撲撲的，像一只被煮熟的湯圓。乖巧，老實，好欺負。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剛才那一幕。那個粉色的窗簾。那瓶我沒見過的香水。那個女人的笑聲。還有他那句話——“你太保守了?！?br>我盯著鏡子，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苦笑。
是那種一個人想通了一件事之后，從嗓子眼里往外冒的笑。
我拿起手機，沒有給他發(fā)消息。我打開了一個我已經(jīng)很久沒登錄的賬號——那是另外一個世界，一個他從來不知道我存在的世界。
賬號頭像是一個動漫女孩，個人簡介只有四個字：配音演員。
粉絲數(shù)：4.2萬。
我點開私信列表，往下翻，翻到了一個備注叫“嚴姐”的人。她給我發(fā)過十幾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