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攤子也總能精準地落到我頭上。
我還沒開口，顧澤已經不耐煩了。
“說這么多有意思嗎？廠不是已經活了嗎？”
“你厲害，扛點債怎么了？再說了，這廠能有今天，還不是靠顧家這塊招牌！”
“我們今天來，也不是跟你搶，就是先把這幾個月的利潤拿出來，家里要過年，總不能讓我們空著手吧？”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臉還真大?！?br>顧澤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回他，下一秒臉就漲紅了。
“你——”
我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你女朋友的表弟，進廠半年，班沒上幾天，工資一分沒少領，獎金還按滿額發(fā)?！?br>“你真當我查不出來？”
顧澤神色一僵。
我又看向顧承。
“大哥，你未婚妻那邊兩個親戚，在采購部掛名吃空餉。廠子最難的時候，還敢拿著簽字單去財務支錢。”
“現在你跑來跟我說顧家招牌？”
“顧家這塊招牌要真值錢，廠子也不會爛成那樣?！?br>顧承臉色發(fā)青，強撐著說道：“他們是被底下人蒙蔽了，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點點頭：“行，那咱們往深了說?！?br>“舅舅那一系在廠里拉幫結派，假采購、假報銷、重復領料，賬全在我這兒?！?br>“要不是我把人一批批清出去，這廠現在早就只剩一把空架子了。”
說話間，辦公樓那邊已經站了不少員工和高管。
他們沒出聲，只是看著門口這邊。
顧世昌臉上的怒意越來越重：“顧清清，你這是在翻舊賬？我告訴你，廠是顧家的，不是你一個人的！”
“你今天不讓我們進，我們明天照樣能進！”
我看著他，緩緩開口：“那你們試試?！?br>然后，我轉頭對保安隊長說道：“從今天起，這幾位來了，先登記，再通知我。沒有我的點頭，誰都不許放?！?br>“誰敢硬闖，直接報警?！?br>顧承和顧澤都愣住了。
梁素芬嘴唇發(fā)抖，像是不敢相信我會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顧世昌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最后只剩一句咬牙切齒的話。
“顧清清，你既然不認這個家，就別怪我們把你名聲一起砸了?！?br>他說完，拄著拐杖轉身就走。
梁素芬和兩個兒子也跟了上去。
我站在廠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沒有動。
風從院里穿過去，吹得門旗嘩啦作響。
許川在我身旁低聲說道：“顧總，要不要盯著點？”
我嗯了一聲。
“盯。”
“他們不會就這么算了?！?br>
他們比我想得還快。
當天晚上，網上就冒出了好幾條視頻。
視頻里，梁素芬抹著眼淚，說我不孝，說爸媽病著的時候我就惦記家產，說廠子剛緩過來我就翻臉不認人，連親爹親媽都攔在門外。
顧承站在一邊，沉著臉，說我這些年一直埋怨家里偏心，說我借著接手廠子的機會把一家人都踢開。
顧澤最直接，張口就是一句：“她就是想獨吞廠子?！?br>被我清出去的那幾個蛀蟲也跟著冒頭，一個個委屈得跟什么似的，說我**以后胡亂開人、打壓老人、逼得他們沒法活。
同城論壇、短視頻平臺、幾個本地公眾號，像是約好了一樣，詞都差不多。
不到晚上十點，我就被罵上了本地熱榜。
廠里的電話被打得快冒煙。
有客戶打來探口風，有幾個合作方說再看看，還有人直接問我們廠是不是要出問題。
更惡心的是，夜里十一點多，廠外墻被潑了一**紅漆，門口還扔了死老鼠和碎酒瓶。
保安氣得眼睛都紅了。
陳師傅罵得最狠，袖子一擼就要帶人出去找。
“這幫***，白天鬧不夠，晚上還來這一套，真當咱們廠里沒人了！”
我把人攔住。
“先別動?！?br>“監(jiān)控拷出來，外墻和門口先收拾干凈，別影響明天出貨。”
周嵐皺著眉頭看我：“都罵成這樣了，你還不打算動？”
我接過許川遞來的平板，翻著網上那些越來越離譜的東西。
有人說我吞了家里上千萬家產。
有人說我逼病中的父母簽字。
還有人說我為了上位，把廠里的老人全趕盡殺絕。
假的多了，總會有人信。
我把平板放下，平靜地說道：“讓他們先鬧。”
“鬧得越響，回頭摔得越重?！?br>許川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