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了一個太陽的表情符號。
秦牧野回復(fù)了一個笑臉。
蘇棠棠的拳頭攥緊了。
"你看到了嗎？分手不到二十四小時，評論區(qū)跟人眉來眼去了。這種人——"
"我看到了。"葉知蘅聲音平靜。
"你怎么不生氣？"
"氣啊。"
葉知蘅把薯片袋子放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但不是那種想罵他的氣。是那種——我回想了一下，三年了，我居然沒看出來他是這種人——氣自己瞎。"
蘇棠棠的嘴張了張，又閉上。
葉知蘅靠在沙發(fā)背上，盯著天花板。
她開始想那些細節(jié)。
三年。
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剛在一起的時候，秦牧野確實窮。租的房子在城東老破小，衛(wèi)生間和廚房共用一面墻，洗澡水大點隔壁都能聽見。
她不在乎。
她家有錢，但她從來沒在秦牧野面前提過"葉氏集團"四個字。開的車是媽媽名下一輛不起眼的豐田，穿的衣服是**和專柜混搭，朋友圈發(fā)的都是貓的照片和外賣。
不是刻意隱瞞。
是覺得沒必要。
談戀愛又不是做生意，報資產(chǎn)負債表干什么？
秦牧野也從來沒問過。
——至少她以為他沒問過。
但現(xiàn)在回想起來，有些東西開始變得清晰了。
比如，去年他陪她去商場買包。她隨手拿了個帆布袋，他的眼神在旁邊的Chanel專柜上停了兩秒。那兩秒很短，她當時沒注意。
比如，前年過年她帶他去見父母。葉家老宅在城北半山腰，四層獨棟別墅。秦牧野進門的時候步子慢了一拍，眼珠從左掃到右，嘴唇抿了一下，然后說了句"叔叔阿姨家真大"。
她當時覺得他是緊張。
現(xiàn)在想想——那個眼神，不是緊張。
是估價。
還有。
每次她說請客吃飯，秦牧野從不拒絕。她買的東西，他照單全收。但每次她提到"以后我們一起攢錢買房"的時候，他的回答永遠是"你家不是有房嗎"。
她以為那是開玩笑。
"棠棠。"
"嗯？"
"你說，他追我的時候，是不是就知道我家有錢？"
蘇棠棠的可樂噴了。
不是被嗆的。是被這個問題的愚蠢程度氣到的。
"葉知蘅，你是不是三年戀愛把腦子談沒了？"蘇棠棠抽了張紙巾擦嘴，"你們倆怎么認識的？大學校友會。你們學校的校友會你不知道？一半人去是為了找資源的。你以為他是去續(xù)同學情的？"
葉知蘅沒說話。
"**當年在校友會上做了個分享**，PPT倒數(shù)第三頁放了張葉氏集團的合影。你就站在**旁邊。"蘇棠棠翻出三年前的聊天記錄截圖，"一個月后你就被人加了微信。加你的人就是秦牧野。你回憶一下，他第一句話說的什么？"
葉知蘅閉上眼睛。
第一句話。
"學姐好，我是你們學校12級工商管理的秦牧野，在校友會上見過你，你的發(fā)言讓我印象很深。"
她當時回："我沒發(fā)言啊，我全程在吃自助餐。"
秦牧野："那你吃自助餐的樣子讓我印象很深。"
她笑了。加了好友。
現(xiàn)在回想——
她在那個校友會上唯一露臉的時刻，就是站在葉承遠旁邊拍合影的三十秒。
秦牧野"印象很深"的，到底是她吃自助餐的樣子，還是PPT上葉氏集團的logo？
葉知蘅睜開眼。
"行了。"她站起來，"別翻舊賬了，翻多了惡心。"
"那你打算怎么辦？"
葉知蘅走到陽臺上，推開窗，城市的早高峰噪音涌進來，喇叭聲和風攪在一起。
她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老葉（爸）。
"閨女。"
葉承遠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一個掌管二十億資產(chǎn)的集團董事長，說話永遠像在開股東大會。
"搬遷那邊進度正常，新大樓下周三正式入駐。你那個朋友圈我看了——"
"爸，我——"
"寫得不錯，挺有才。電腦換臉盆了，哈哈，**都笑了。"
葉知蘅捏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爸，秦牧野跟我分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這三秒和秦牧野那兩秒不一樣。
這三秒里葉知蘅聽到了呼吸聲加重，然后是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了實木桌面上。
"他怎么了？"
葉承遠的聲音降了半個調(di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