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道------------------------------------------，引擎的吼聲在空曠的**上傳出老遠(yuǎn)。，拿鋼管的那個反應(yīng)最快。，把鋼管橫在身前，兩腿分開，擺了個他自認(rèn)為很有威懾力的架勢。，手里抓著一箱礦泉水，愣在原地。。。，左手搭在車窗框上，右手握著撬棍，但沒急著下車。。，一米八出頭，膀大腰圓，胳膊上有紋身。，鐵質(zhì)，一頭纏了膠布當(dāng)握把。，戴眼鏡，不像能打的。，一直沒出來，隔著擋風(fēng)玻璃能看到一張臉。，腦袋上有血，但胸口還在起伏。。，踩著碎石下了車。
撬棍拎在右手，垂在腿邊。
他叼著那根沒點(diǎn)著的煙，慢悠悠走了幾步，在十米的距離停下來。
光頭盯著他。
“你誰??？路過的就趕緊走，別多管閑事?！?br>陸野沒理他，視線在藍(lán)色轎車的后備箱里掃了一圈。
礦泉水，兩箱。壓縮餅干，好幾包。還有一個紅色的塑料油桶，看容量大概能裝二十升。
油桶是滿的。
他的興趣一下就上來了。
“哥們，這些東西都是你的？”陸野指了指后備箱。
光頭往前邁了一步，鋼管在手里換了個方向。
“聾了？讓你走你沒聽見？”
陸野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撬棍，又抬頭看了看光頭手里的鋼管。
鋼管比撬棍長三十公分。
在武器上，陸野處于劣勢。
但街頭拳法的體質(zhì)強(qiáng)化和野獸直覺的預(yù)判能力，這兩樣?xùn)|西可不會寫在臉上。
“我不是來見義勇為的?！标懸皼_地上躺著的中年男人努了努下巴，“我對他沒興趣。”
光頭皺了皺眉。
“那你下車干什么？”
“我看**們的油了。”
這話說出來，場面安靜了兩秒。
然后光頭笑了。
好像遇到傻子一樣。
“兄弟，你一個人，拿根破鐵棍，開一輛輪胎都癟了的爛車，你跟我搶東西？”
陸野點(diǎn)了點(diǎn)頭，態(tài)度誠懇。
“對?！?br>光頭不笑了。
他把鋼管往地上一頓，發(fā)出一聲悶響，回頭沖面包車?yán)锖傲艘簧ぷ印?br>“老三，下來！”
面包車的駕駛門打開，又下來一個人。
矮胖，手里攥著一把美工刀。
三對一。
一根鋼管，一把美工刀，外加一個手里抓著礦泉水箱子的瘦子。
陸野在心里快速排了個優(yōu)先級。
光頭是主要威脅，鋼管長度夠，力量也不差。
矮胖的美工刀不算什么，刀片太短，得貼身才能傷人，只要不讓他摸到近身距離就行。
瘦子可以忽略。
他開始往前走。
光頭把鋼管舉起來。
“別過來！”
陸野歪了歪頭。
“你剛才不是挺橫的嗎？”
光頭的臉漲紅了。被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dāng)?shù)哪贻p人當(dāng)面挑釁，面子掛不住。
他吼了一聲，掄著鋼管就沖了過來。
一記橫掃，對準(zhǔn)陸野的肋骨。
速度不算慢。
但在野獸直覺的感知里，這一擊的軌跡從出手的那一刻就被完整地勾勒出來了。
陸野往后撤了半步，鋼管從他胸前三厘米的地方掃過去，帶起一陣風(fēng)。
光頭的身體因?yàn)閾]空了這一下，重心往右偏了。
陸野踏前一步，他左手攥拳，照著光頭的肋下就是一拳。
街頭拳法的體質(zhì)強(qiáng)化把這一拳的力量放大了一個量級。
拳頭砸在肋骨上，光頭的身體折了一下，嘴巴張開，悶哼一聲。
陸野跟了第二下，撬棍的尾端戳在光頭的膝蓋彎。
光頭單膝跪地。
鋼管脫手，在碎石地上滾了兩圈。
前后不到四秒。
矮胖的反應(yīng)慢了半拍，等他舉著美工刀沖過來的時候，陸野已經(jīng)彎腰把鋼管撿起來了。
一米二的鋼管在手，攻擊距離的問題解決了。
他把鋼管往前一伸，管頭指著矮胖的鼻子。
矮胖停住了。
美工刀的刀片在抖。
“把刀放下?！标懸罢f。
矮胖看了看跪在地上捂著肋骨喘氣的光頭，又看了看陸野手里那根還沾著鐵銹的鋼管。
他把美工刀扔了。
瘦子更干脆，直接把礦泉水箱子放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
陸野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你還挺配合?！?br>他走到藍(lán)色轎車的后備箱前，先檢查了那個紅色油桶。擰開蓋子聞了一下，是汽油，還挺純。
二十升油。夠皮卡跑上一百多公里了。
壓縮餅**拿了三包。礦泉水拎了一箱。
然后他蹲下來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中年男人。
腦袋上的傷口不深，是被鈍器敲的，出了不少血但沒傷到骨頭。
人還有意識，眼皮在顫。
“喂?！标懸芭牧伺闹心昴腥说哪?。
中年男人艱難地睜開眼。
“你車?yán)锸Ｏ碌臇|西自己收好，能開就趕緊開走。寒潮還在后面追。”
中年男人的嘴唇動了動，含糊地說了句什么，大概是謝謝之類的。
陸野站起來，轉(zhuǎn)向三個劫匪。
光頭已經(jīng)從地上爬起來了，一只手捂著右肋，臉色發(fā)灰。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br>陸野把鋼管扛在肩上。
“第一，你們現(xiàn)在上車走人，面包車?yán)锏奈镔Y我不動，就當(dāng)交個朋友。”
“第二呢？”光頭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第二，你們的面包車歸我，等寒潮追上來，一起凍成冰雕?！?br>光頭瞪著他看了三秒。
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又不敢還手，憋屈和憤怒攪在一起，最后全咽回了肚子里。
他轉(zhuǎn)身，一瘸一拐地往面包車走。
右手還捂著肋骨，走兩步歪一下，走兩步再歪一下。
瘦子和矮胖對視了一眼，趕緊跟上去。
矮胖還不忘回頭看了陸野一眼，那眼神又怕又恨，但腿比腦子誠實(shí)，跑得飛快。
“喂，等下！”
陸野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三個人同時停住。
光頭的后背繃了一下，轉(zhuǎn)過身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換了一套。
“額……這位大哥，還有什么吩咐？”光頭漢子滿臉堆笑。
“你有打火機(jī)沒？”
光頭眨了兩下眼。
他大概在這條末日公路上被搶過，也搶過別人，見過要油的、要水的、要刀的。
要打火機(jī)的，頭一回。
“??？”
“打火機(jī)，”陸野把嘴里那根煙往上顛了一下，煙嘴已經(jīng)被他咬得不成樣子了，“我這煙叼了一路了，還沒點(diǎn)著呢，你說急人不急人?！?br>光頭的嘴角抽了一下。
“有有有?！彼仡^一拍瘦子的后腦勺，“火機(jī)，掏出來?！?br>瘦子在幾個兜里翻了一陣，摸出一只廉價的塑料打火機(jī)，小跑著送過來，雙手捧著遞到陸野面前。
姿態(tài)比剛才那個被打劫的中年男人都恭敬。
陸野單手接過打火機(jī)，拇指一搓，火苗竄出來，湊到煙頭上。
第一口煙吸進(jìn)肺里。
他把煙霧從鼻子里慢慢放出來，瞇著眼享受了兩秒。
末日公路上的第一口煙，味道談不上多好，煙絲受潮了，但就是舒服。
他把打火機(jī)掂了掂，順手揣進(jìn)自己褲兜里。
瘦子的嘴張了張。
“大哥……那個，火機(jī)……”
“嗯？”
陸野吐出第二口煙，歪著頭看他。
瘦子又看了看光頭，再看看陸野肩上扛著的鋼管，迅速完成了一輪風(fēng)險(xiǎn)評估。
“這算……**嗎？”
陸野把煙從嘴里拿下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認(rèn)真想了想。
“算啊?！?br>“……”
“還不快滾？”
“誒誒，得嘞得嘞！”
瘦子轉(zhuǎn)身就跑，腳底下的碎石被踢得亂飛。
光頭已經(jīng)爬上了面包車的副駕駛，矮胖從駕駛座那邊鉆了進(jìn)去。車門關(guān)上的聲音又快又響，跟怕陸野反悔似的。
面包車的引擎轉(zhuǎn)速拉高，車輪碾著碎石打了個滑，歪歪扭扭地?fù)P長而去。
陸野看著面包車消失在前方的灰霧里，把鋼管從肩上取下來，在手里顛了顛。
重量趁手，長度合適，比撬棍好用太多。
“這把賺了?！?br>他把油桶從面包車后備箱里拎出來，掂了掂重量，目測大半桶。
礦泉水六瓶，壓縮餅干四包。
陸野蹲在地上，把東西分成兩堆。
油桶里的汽油倒了一半進(jìn)自己的備用鐵罐，剩下的連桶推回到藍(lán)色轎車旁邊。
礦泉水三瓶歸自己，三瓶放地上。
餅干也是對半分。
那個被搶的男人已經(jīng)從地上爬起來了，捂著后腦勺，血從指縫里滲出來，但意識清醒。
蹲在地上的女人也站了起來，眼眶紅著，嘴唇還在哆嗦。
陸野把分好的那堆物資往他們方向踢了踢。
“這些是你們的?！?br>男人愣了一下，張了張嘴。
“剩下一半我拿走，當(dāng)幫你們解圍的酬勞?！标懸鞍谚F罐拎起來，夾在腋下，“不虧吧？”
男人看了看地上的水和餅干，又看了看那半桶油，使勁點(diǎn)了點(diǎn)頭。
“謝……”
“別謝，趕緊上車走吧?！标懸跋掳统麄兊乃{(lán)色轎車揚(yáng)了揚(yáng)，“寒潮不等人，你們那車頭撞癟了但發(fā)動機(jī)應(yīng)該還能轉(zhuǎn)，湊合開?！?br>他沒再多待。
鐵罐丟進(jìn)皮卡后斗，三瓶礦泉水和兩包餅干塞進(jìn)后座。
那根鋼管被他順手插在駕駛座和副駕駛之間的縫隙里，伸手就能夠到。
蘇婉一直坐在副駕駛上，從頭到尾沒動。
她的帆布包抱在腿上，工兵鏟的把手露在拉鏈外面。
她看了看后座堆著的礦泉水和餅干，又看了看陸野。
“你打架的樣子……還挺好看的嘛?！?br>蘇婉的聲音拖了個尾音。
“是嗎？”陸野顯得有些得意洋洋。
“嗯，又快又狠，看著特別賞心悅目?！?br>她側(cè)過身，肩膀靠上了座椅靠背，整個人的姿態(tài)慵懶下來，眼睛卻一直黏在陸野身上。
“一拳就把那個拿鋼管的壯漢干趴下了，你平時是做什么的??？”
她的語氣里帶著點(diǎn)撒嬌的味道，但眼底那層打量的光沒有散。
陸野系上安全帶，發(fā)動引擎。
“他太慢了。”
這句話沒什么炫耀的意思，更像是陳述事實(shí)。
蘇婉沒接話，手指在帆布包的拉鏈邊緣來回摩挲。
皮卡重新上路。
“油有了，餅干有了，水也有了?！标懸鞍盐镔Y在腦子里盤了一遍，“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還是左后輪?！?br>“你剛才為什么不搶他們的面包車？”蘇婉突然問。
陸野愣了一下。
好問題。
面包車的狀況比皮卡好太多了。四個輪胎都是好的，車身完整，油箱大概率也有余量。正常邏輯下，用一輛爆胎的破皮卡換一輛能跑的面包車，怎么算都值。
但他不能換。
因?yàn)檫@輛皮卡已經(jīng)吞噬過喪尸殘骸，進(jìn)化出了骨甲車門和角質(zhì)引擎。
換車就意味著放棄所有載具升級，從零開始。
這個理由他沒法跟蘇婉解釋。
“我對這輛車有感情?！彼牧伺姆较虮P。
方向盤底下又傳來一聲含混的咕嚕。
蘇婉的目光從方向盤移到儀表盤，再移到車門內(nèi)側(cè)那層灰白色的骨甲。
她什么都沒說。
但陸野從后視鏡里看到她的眼睛瞇了一下。
陸野心中暗自思忖，這個女人應(yīng)該不簡單吶。
但現(xiàn)在，她是個有工兵鏟、有補(bǔ)給、不礙事的搭車客。
利大于弊。
前方的灰霧越來越濃。
野獸直覺再次給出了信號，這次是威脅預(yù)警。
信號的強(qiáng)度比路障區(qū)那群1級喪尸的高了一截。
遠(yuǎn)處的公路上，有東西在移動，而且不止一個。
陸野的右手離開方向盤，摸到了那根剛到手的鋼管上。
“蘇婉?！?br>“嗯？”
“你那個工兵鏟，借我看看。”
蘇婉抱緊了帆布包。
“不借?！?br>“那待會兒有東西沖過來的時候，你自己上？”陸野略帶玩味的看著蘇婉。
蘇婉往前看了看。
灰霧里，模糊的輪廓正在變得清晰。
她慢慢把工兵鏟從包里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