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毫諂媚或畏懼。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眼神清澈，像一棵在石縫里長出來的樹，瘦弱卻倔強。
他忽然覺得，他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我不要你賠錢?！标懰剧裾酒饋恚@過辦公桌，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我找你，是有一筆交易要跟你談?！?br>林晚棠警惕地看著他的背影：“什么交易？”
陸司珩轉過身來，逆光站在窗前，面容半隱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跟我結婚。”
林晚棠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契約婚姻?！标懰剧褡呋刈狼?，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為期一年。在這一年里，你需要扮演我的妻子，出席必要的家族活動和商務場合。作為報酬，你祖母的全部醫(yī)療費用由我承擔，另外每月給你五萬元的生活費。一年期滿后，婚姻關系**，你再額外獲得一筆補償金，數額你來填，只要合理?！?br>林晚棠看著面前那份文件，封面上寫著“婚姻契約協(xié)議”幾個字，厚厚一沓，顯然是由專業(yè)律師起草的。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陸司珩為什么要跟她結婚？他這樣的人，想找什么樣的妻子找不到，為什么要找一個在餐廳里裝瘋賣傻的窮學生？
“為什么是我？”她問。
陸司珩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么問，回答得毫不猶豫：“因為我需要一個不會對我產生非分之想的妻子。你缺錢，我需要一個契約配偶來應付家里的聯(lián)姻壓力。你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利益基礎上的，這反而最干凈、最安全。”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很聰明。昨天的戲雖然被我識破了，但你臨場反應不錯，隨機應變的能力很強。這種素質，裝好一個妻子綽綽有余?！?br>林晚棠沉默了很久。
***醫(yī)療費像一座大山壓在她心頭。五十萬，甚至更多。她一個研究生，就算拼命兼職、借錢，也遠遠不夠。而眼前這個人，輕描淡寫地說要全部承擔。
她知道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陸司珩給她的這些，她要拿一年的自由來換。但自由這種東西，在***生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有一個條件。”她抬起頭。
陸司珩挑了一下眉：“說。”
“契約期間，你不能干涉我的學業(yè)。我讀研究生是我奶奶最大的心愿，我不會放棄?！?br>“可以。”
“還有，”林晚棠的聲音低了一些，“如果你……如果你以后有了真正喜歡的人，契約可以提前終止。我不會糾纏你?！?br>陸司珩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不是嘲諷，更像是某種認可。
“可以。”他說，“還有其他問題嗎？”
林晚棠翻開那份協(xié)議，一頁一頁地看。她不是法律專業(yè)，看不太懂那些復雜的條款，但她注意到了一行字：本協(xié)議期間，甲乙雙方需同居一室，以維系婚姻關系的真實性。
她抬起頭，臉上微微發(fā)熱：“還要同居？”
“陸家不是普通人家?！标懰剧裾f，“家里傭人、司機、管家，都是看著我長大的老人。分居的事情一旦傳出去，這場戲就穿幫了。你放心，房間很多，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不會互相打擾?！?br>林晚棠抿了抿唇，最終點了點頭。
“我簽?！?br>她拿起桌上的筆，在協(xié)議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落在紙上的那一刻，她的手很穩(wěn)。
陸司珩接過協(xié)議，也簽了名，然后蓋上了一個紅色的印章。那印章上的字林晚棠沒看清，但她注意到整個過程中，陸司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簽的不是一份婚姻契約，而是一份普通的商業(yè)合同。
“走吧?！彼酒饋恚闷鹱郎系能囪€匙。
“去哪？”
“民政局?！标懰剧竦皖^看了一眼手表，“現(xiàn)在過去，剛好趕上下午上班?！?br>林晚棠愣住了：“現(xiàn)……現(xiàn)在？”
“既然決定要做了，就不要再拖?！标懰剧褡叩介T口，拉開門，側身看了她一眼，“還是說，你反悔了？”
林晚棠站起來，攥緊了手里的包帶。
她沒有反悔的余地。奶奶在病床上等她。
“沒反悔?！彼叱鋈?，跟在他身后。
陸司珩的車是一輛黑色的轎車，低調但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林晚棠坐在副駕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