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么說的。說我有趣，說我特別，說他見過的女子千篇一律，只有我讓他挪不開眼。我當時被他哄得暈頭轉向，傻乎乎地把母親的嫁妝單子都給他看了。
后來我才知道，他那雙挪不開的眼睛里，看的從來不是我，是謝家的兵權和銀錢。
“沈公子，”我站起身，“有事說事，別學那戲臺上的小生念白。”
沈玉又噎了一下。
我?guī)缀跄芸匆娝燮さ紫掠惺裁礀|西在閃爍。想必是他的系統(tǒng)正在瘋狂警告：
攻略對象好感度0，請宿主盡快采取行動——
“既然如此，”他收起折扇，“在下確有要事相商。姑娘可聽說過江南鹽稅案？”
我心中一動，面上不露聲色：“略有耳聞?！?br>“傳聞陛下派出去的官員都查不出頭緒?！鄙蛴褡呓鼉刹剑瑝旱吐曇?，“但在下手中，恰好有一封密信。收了這封信，姑娘便能順藤摸瓜，扳倒一位重量級的人物?！?br>他把“扳倒”兩個字咬得極重。
上輩子我不僅聽說過這件事，還親眼見過這封信。只是當時我什么都不懂，拿著信去問他該怎么處置，他順手就引導我把信交給了別人——
一個后來殺了我全家的人。
“什么信？”我看著他。
“姑娘答應了？”他眼睛一亮。
“你先說是什么信?！?br>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封面是火漆封死的，印著某個官員的私印。他壓低了聲音：
“這是戶部侍郎與江南鹽商的書信往來。只要姑娘把這封信交給宋懷瑾宋大人，都察院就能查到——”
“哦，”我接過信，“就這個？”
沈玉愣住了。
“這一封書信，”我上下打量著那封信，漫不經心地說，“戶部侍郎這官兒也不大，扳倒他一個人，于我有何益處？”
“謝姑娘，”他有些著急了，“此人一倒，你在都察院的差事就有功了——”
“我在都察院有沒有功，”我打斷他，直視他的眼睛，“與你沈公子何干？你不是來訴衷腸的嗎？怎么盡談公事了？”
沈玉臉色微變。
他身后那老管家忽然上前一步，笑瞇瞇道：“謝姑娘有所不知，我家公子心儀姑娘已久。這封信不過是見面禮，若姑娘愿意——”
“愿意什么？”
“沈家在江南的產業(yè)，”老管家笑得像只狐貍，“日后自然也有姑**一份。”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提親事，也不提條件，只把一塊巨大的誘餌拋過來。
上輩子，我也是被這句話迷了心竅。
“產業(yè)？”我把玩著那封信，“什么產業(yè)？布莊還是錢莊？田產還是鋪子？”
老管家與沈玉對視一眼，顯然是覺得這只獵物終于上鉤了。
“都有。”沈玉溫柔地笑，“只要姑娘愿意。”
“好?！?br>我把信封拆開，抽出里面的信件，快速掃了一眼。
——不是戶部侍郎的信。
這封信的落款，是戶部侍郎手下的一名糧草官。內容也不是什么鹽稅，而是**軍糧的證據(jù)。
**軍糧。
這個罪名，比鹽稅要大十倍。
但問題是，這封信的證據(jù)鏈不完整。如果把這樣一封語焉不詳?shù)男沤簧先ィ粌H查不到戶部侍郎，反而會打草驚蛇，讓真正的罪犯趁機毀滅證據(jù)。
上輩子，我就是拿著這封不完整的信去了都察院，結果被奸臣反咬一口，說我誣告忠良。
“沈公子，”我把信疊好放進袖中，抬頭對他笑了一下，“這封信我收下了?！?br>“太好了——”
“但我還有個要求?！?br>他的笑容還沒完全綻開，就僵住了。
“什么要求？”
“把你們沈家在江南的產業(yè)，全部轉到我的名下?！?br>院子里安靜了。
風把海棠花瓣吹落一地，無聲無息。
沈玉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潤的面孔：“謝姑娘說笑了。你我不過初識，這種話未免——”
“初識？”我嗤笑一聲，“你方才不是說心儀我已久么？怎么，你們沈家就是這樣心儀一個人的？拿一封殘缺不全的信來糊弄我，連一點家產都不肯給？”
他臉色瞬間煞白。
老管家厲聲道：“謝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那封信千真萬確——”
“對。信是真的。只不過，”我從袖中把信抽出來，當著他的面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