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規(guī)則一：請勿對視
然后消失。那么我們的呢？
我猛地抬起眼，看向自己頭頂上方。
一個熒藍色的數(shù)字，安靜地懸浮在那里。
3。
只有3。規(guī)則一要求至少保持三名觀眾觀看。3，是底線。是踩在懸崖邊緣的數(shù)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來，我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布料粘在皮膚上，又濕又冷。
必須保持被觀看。張力做了什么導(dǎo)致數(shù)字暴跌？憤怒？劇烈的、無意義的反抗動作？還是……背對觀眾？
我不能動。至少不能像他那樣大幅度地、帶有攻擊性地動。但完全靜止會不會也被判定為“無趣”，導(dǎo)致“觀眾”失去興趣？那些灰色的輪廓，它們在看什么？它們想看到什么？
我的大腦在恐懼的冰水里瘋狂運轉(zhuǎn)。表演？取悅？還是……某種符合它們預(yù)期的“行為”？
眼角的余光里，我看到紅姐極其緩慢地、幾乎沒有幅度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但動作帶著一種刻意控制的、近乎儀式感的緩慢。她將手舉到胸前，手指微微彎曲，像是要整理并不存在的衣領(lǐng)，又像是某種舞臺劇開場前調(diào)整姿態(tài)的預(yù)備動作。她頭頂?shù)臄?shù)字，從“4”，跳到了“5”。
有效。微小的、有控制的、帶有“展示”意味的動作，有效。
我的喉嚨發(fā)干，吞咽的動作都顯得艱澀。我試著動了動自己的左腳腳尖，向左移動了或許只有兩厘米。地面光滑冰涼。然后，是右腳。不是走路，更像是在原地，極其緩慢地調(diào)整重心。我的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但我強迫它們離開身體兩側(cè)，以一種不會驚擾任何人的速度，微微向兩旁展開少許，掌心向下，手指輕輕顫動，模仿鳥類梳理羽毛前打開翅膀的姿態(tài)。
每做一個細微到極點的調(diào)整，我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頭頂那個熒藍色的數(shù)字。
3……3……還是3。
沒有增加。但也沒有減少。這或許就是成功的第一步——穩(wěn)住。
那么，增加呢？
我想起那些輪廓，那些沉默的“觀眾”。它們在看。它們想要看“什么”。張力提供了“憤怒”和“消失”，紅姐提供了“冷靜”和“控制”。我能提供什么？
一個荒謬的、來自童年模糊記憶的畫面閃過腦海。小學(xué)登臺表演，面對黑壓壓的禮堂，老師教的謝幕動作。
我的膝蓋開始彎曲，動作僵硬得像生銹的齒輪。身體重心下沉，左腿向后撤了半步，腳掌貼著冰涼的地面滑動，發(fā)出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同時，我的右手抬起，繞過胸前，左手則背到身后。脊椎盡量挺直，下巴微收，視線落在我前方一米處那片空無一物的白色地面上。
一個笨拙的、生硬的、卻努力維持著弧度的——
屈膝禮。
就在我身體姿態(tài)定格在那個略顯滑稽的鞠躬姿勢的瞬間。
頭頂熒藍色的數(shù)字，猛地跳動了一下。
從“3”，跳到了“5”。
停頓了半秒。
又跳了一下。
7。
一股混雜著慶幸和更深處惡寒的戰(zhàn)栗竄過全身。有效。這荒唐的舉動，真的吸引了“觀眾”。
而就在數(shù)字跳到7的同時，我的左側(cè)，大約三十度角方向的“墻壁”上，一個原本靜止的、比其他輪廓稍微清晰一點點的灰色人形剪影——
它的頭部，極其輕微地，向左偏轉(zhuǎn)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角度。
仿佛……它之前一直在直視前方，現(xiàn)在，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我。
它“動”了一下。
4 死亡投票
“初始鏈接建立完成?！?電子音毫無波瀾地宣布，仿佛剛才一個人的徹底湮滅只是程序中的一個必要步驟，“現(xiàn)在進行第一次規(guī)則適應(yīng)性評估?！?br>“評估方式：投票。”
“每人必須，且僅能，選擇一名‘最可疑的失格者’?！?br>“投票依據(jù)：觀察、直覺，或任何你認為合適的理由?！?br>“得票最高者，將在本回合結(jié)束后接受‘凈化’。”
“凈化”這個詞，讓空氣里的寒意又下降了幾度。我們剩下九個人，像九尊突然被凍結(jié)的雕像，連最細微的顫抖都停止了。只有眼珠還在轉(zhuǎn)動，在彼此之間，在那些墻壁上靜止的灰色輪廓之間，驚恐而警惕地逡巡。
最可疑的失格者？張力已經(jīng)死了，被“清除”了。還要選什么？選一個……可能接下來會死的人？
“不……不要……我不要投票……” 戴眼鏡的女孩第一個崩潰，她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瘦弱的肩膀劇烈抖動，哭聲壓抑不住地漏出來，“放我出去……求求你們……放我出去……這跟我沒關(guān)系……”
“閉嘴！” 紅姐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
我猛地抬起眼，看向自己頭頂上方。
一個熒藍色的數(shù)字，安靜地懸浮在那里。
3。
只有3。規(guī)則一要求至少保持三名觀眾觀看。3，是底線。是踩在懸崖邊緣的數(shù)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來，我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布料粘在皮膚上，又濕又冷。
必須保持被觀看。張力做了什么導(dǎo)致數(shù)字暴跌？憤怒？劇烈的、無意義的反抗動作？還是……背對觀眾？
我不能動。至少不能像他那樣大幅度地、帶有攻擊性地動。但完全靜止會不會也被判定為“無趣”，導(dǎo)致“觀眾”失去興趣？那些灰色的輪廓，它們在看什么？它們想看到什么？
我的大腦在恐懼的冰水里瘋狂運轉(zhuǎn)。表演？取悅？還是……某種符合它們預(yù)期的“行為”？
眼角的余光里，我看到紅姐極其緩慢地、幾乎沒有幅度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但動作帶著一種刻意控制的、近乎儀式感的緩慢。她將手舉到胸前，手指微微彎曲，像是要整理并不存在的衣領(lǐng)，又像是某種舞臺劇開場前調(diào)整姿態(tài)的預(yù)備動作。她頭頂?shù)臄?shù)字，從“4”，跳到了“5”。
有效。微小的、有控制的、帶有“展示”意味的動作，有效。
我的喉嚨發(fā)干，吞咽的動作都顯得艱澀。我試著動了動自己的左腳腳尖，向左移動了或許只有兩厘米。地面光滑冰涼。然后，是右腳。不是走路，更像是在原地，極其緩慢地調(diào)整重心。我的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但我強迫它們離開身體兩側(cè)，以一種不會驚擾任何人的速度，微微向兩旁展開少許，掌心向下，手指輕輕顫動，模仿鳥類梳理羽毛前打開翅膀的姿態(tài)。
每做一個細微到極點的調(diào)整，我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頭頂那個熒藍色的數(shù)字。
3……3……還是3。
沒有增加。但也沒有減少。這或許就是成功的第一步——穩(wěn)住。
那么，增加呢？
我想起那些輪廓，那些沉默的“觀眾”。它們在看。它們想要看“什么”。張力提供了“憤怒”和“消失”，紅姐提供了“冷靜”和“控制”。我能提供什么？
一個荒謬的、來自童年模糊記憶的畫面閃過腦海。小學(xué)登臺表演，面對黑壓壓的禮堂，老師教的謝幕動作。
我的膝蓋開始彎曲，動作僵硬得像生銹的齒輪。身體重心下沉，左腿向后撤了半步，腳掌貼著冰涼的地面滑動，發(fā)出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同時，我的右手抬起，繞過胸前，左手則背到身后。脊椎盡量挺直，下巴微收，視線落在我前方一米處那片空無一物的白色地面上。
一個笨拙的、生硬的、卻努力維持著弧度的——
屈膝禮。
就在我身體姿態(tài)定格在那個略顯滑稽的鞠躬姿勢的瞬間。
頭頂熒藍色的數(shù)字，猛地跳動了一下。
從“3”，跳到了“5”。
停頓了半秒。
又跳了一下。
7。
一股混雜著慶幸和更深處惡寒的戰(zhàn)栗竄過全身。有效。這荒唐的舉動，真的吸引了“觀眾”。
而就在數(shù)字跳到7的同時，我的左側(cè)，大約三十度角方向的“墻壁”上，一個原本靜止的、比其他輪廓稍微清晰一點點的灰色人形剪影——
它的頭部，極其輕微地，向左偏轉(zhuǎn)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角度。
仿佛……它之前一直在直視前方，現(xiàn)在，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我。
它“動”了一下。
4 死亡投票
“初始鏈接建立完成?！?電子音毫無波瀾地宣布，仿佛剛才一個人的徹底湮滅只是程序中的一個必要步驟，“現(xiàn)在進行第一次規(guī)則適應(yīng)性評估?！?br>“評估方式：投票。”
“每人必須，且僅能，選擇一名‘最可疑的失格者’?！?br>“投票依據(jù)：觀察、直覺，或任何你認為合適的理由?！?br>“得票最高者，將在本回合結(jié)束后接受‘凈化’。”
“凈化”這個詞，讓空氣里的寒意又下降了幾度。我們剩下九個人，像九尊突然被凍結(jié)的雕像，連最細微的顫抖都停止了。只有眼珠還在轉(zhuǎn)動，在彼此之間，在那些墻壁上靜止的灰色輪廓之間，驚恐而警惕地逡巡。
最可疑的失格者？張力已經(jīng)死了，被“清除”了。還要選什么？選一個……可能接下來會死的人？
“不……不要……我不要投票……” 戴眼鏡的女孩第一個崩潰，她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瘦弱的肩膀劇烈抖動，哭聲壓抑不住地漏出來，“放我出去……求求你們……放我出去……這跟我沒關(guān)系……”
“閉嘴！” 紅姐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