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顧薇坐在南京西路一家咖啡廳里。
她特意選了二樓靠窗的位置。穿了件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頭發(fā)挽起，妝容精致但克制。
她要讓宋知意看到自己最好的狀態(tài)。
不是**。
是護(hù)甲。
宋知意遲到了十五分鐘。
她比三年前更瘦了，穿著一件米色風(fēng)衣，妝也化得比以前高級。
離婚之前的宋知意，連口紅色號都分不清。
現(xiàn)在，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精心打理過的模樣。
用兩千萬改造的。
用她顧薇的感情買單的。
“坐?！?br>宋知意在對面坐下，手指絞著包帶。
“薇姐——”
“別叫我薇姐?！?br>宋知意閉了嘴。
顧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來，用紙巾擦了擦杯沿。
“什么時(shí)候認(rèn)識傅衍的？真實(shí)時(shí)間?！?br>“薇姐，你聽我解釋——”
“什么時(shí)候？”
宋知意別開臉。
“2019年4月。”
“怎么認(rèn)識的？”
“季阿姨……季蘭亭找到我，說她需要一個人幫忙?！?br>“幫忙?！?br>顧薇笑了。
“幫什么忙？幫我騰位置？”
宋知意不說話。
“兩千萬，分了多少次打？”
“……前面十七筆是每月五十萬。后面的私下轉(zhuǎn)的，沒走支票?！?br>“總共拿了多少？”
宋知意的聲音低下去。
“兩千三百萬。多出來的三百萬是……后來季阿姨加的，因?yàn)楦笛懿惶浜希系臅r(shí)間比預(yù)期長。”
“哪里***？”
“他說他不想離開你?！?br>顧薇把咖啡杯轉(zhuǎn)了半圈。
“那你們是怎么讓他配合的？”
“季阿姨說她有自己的辦法。具體什么辦法我不清楚。我只負(fù)責(zé)……出現(xiàn)在他身邊?！?br>“出現(xiàn)在他身邊?！?br>顧薇重復(fù)了一遍。
“你出現(xiàn)在他身邊的方式，是半夜穿著睡衣出現(xiàn)在他家門口，讓我親眼看到。國慶晚宴，你故意在我面前碰灑酒讓他幫你擦。公司年會你坐在他旁邊，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幫他整領(lǐng)帶。這叫出現(xiàn)在他身邊？”
宋知意的臉白了。
“每一次，我都以為是我多心?！?br>顧薇的聲音平穩(wěn)得像在做項(xiàng)目匯報(bào)。
“我還罵過自己。顧薇你格局能不能大一點(diǎn)，人家是你閨蜜，你男朋友幫她一下怎么了？”
“薇姐——”
“你知道我最惡心的是什么嗎？”
宋知意不敢接話。
“不是你拿了兩千萬。”
顧薇放下杯子。
“是你拿了兩千萬之后，還打電話給我哭。說你對不起我，說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說你愛上了傅衍是一件沒有辦法的事?！?br>她一字一字地說。
“你哭了四十分鐘。我安慰了你四十分鐘。告訴你我不怪你。告訴你感情的事誰都做不了主。告訴你好好待他?！?br>“我在安慰一個拿了錢來演戲的人?！?br>“四十分鐘?！?br>宋知意的眼眶紅了。
“我是真的覺得對不起你——”
“那你還了嗎？”
“什么？”
“兩千三百萬。你覺得對不起我。你還了嗎？你拿著錢買了房，開了公司，朋友圈里歲月靜好，你還了嗎？”
宋知意張了張嘴。
“你一分都沒還?！?br>顧薇起身。
“別演了，宋知意。你從來就不是什么身不由己的可憐人。你是這場交易里報(bào)價(jià)最清晰的那個?！?br>她拿起外套。
“合同我拍了。支票存根我也拍了。告訴季蘭亭，從今天開始，這些東西隨時(shí)可能出現(xiàn)在任何人面前?！?br>宋知意站起來。
“你要做什么？”
“我還沒想好。”
顧薇朝電梯走了兩步，又回頭。
“但你可以先替我傳個話——問問季蘭亭，兩千萬買的到底是一個兒媳婦的退場，還是一顆隨時(shí)會爆的雷?！?br>她走了。
宋知意一個人站在咖啡廳里，直到服務(wù)員過來問要不要續(xù)杯。
她說不用了。
但她沒有離開。
她坐在原位，撥了一個電話。
“季阿姨，她知道了?！?br>那邊沉默了幾秒。
“全都知道了？”
“合同也看到了?！?br>“……”
“她說她拍了照?！?br>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嘆。
“我知道了。你別管了?！?br>掛斷。
宋知意攥著手機(jī)，看著顧薇沒喝完的那杯咖啡。
杯壁上還有淡淡的口紅印。
三年前，她們一起喝咖啡，顧薇每次都用紙巾把口紅印擦掉。
她說不雅觀。
今天她沒擦。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