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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燈紙上,浮夢一場
阮汐晚醒來時,已經是五天后。
她的眼珠慢慢轉動,視線落在桌上的日歷上,上面顯示著三月二十一。
是沈予白的忌日。
一股灼熱的躁動瞬間席卷全身,四肢百骸像是被烈火炙烤,渾身酸軟無力,意識也在混沌與清醒間反復拉扯。
門外響起阮雅言的聲音:“聿衡,我想要一個孩子,你和她生一個好不好?就當是我生的,我會好好疼他?!?br>
阮汐晚這才注意到,商聿衡也在房間里。
商聿衡語氣里滿是煩躁,“不要鬧,雅言,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br>
“我沒有鬧!”阮雅言的聲音瞬間拔高。
“你要是真的對我有愧疚,就答應我!沒有孩子**媽是不可能同意我嫁給你的!反正她長得和我有幾分像,生出來的孩子,和我們的有什么區(qū)別?我已經給你們下了藥,你別無選擇!”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捅 進阮汐晚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阮雅言竟然要讓商聿衡,在沈予白的忌日,在這個充滿沈予白氣息的房間里,占有她、讓她有孕!
她看著商聿衡眼底的掙扎一點點褪去,拼盡全力想要叫喊,想要讓他離開,喉嚨里卻只能發(fā)出蚊蠅般微弱的氣音:“不要!你出,出去,求你......”
她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干,軟綿綿地躺在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祈禱商聿衡能像這三年來的每一次一樣,毫不留情地甩開她,罵她不知廉恥,然后大步離開。
可他沒有。
商聿衡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眸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他伸出手,擦掉她眼角滑落的淚水,與他往日的絕情判若兩人。
沉默片刻,他低聲朝門外說了一句:“好,如你所愿。”
話音落下,商聿衡的手緩緩落下,毫不猶豫地褪去了她的外套。
“你放心,等你有孕,我雖不會娶你,還是可以履行之前的話,允許你一直留在我身邊?!?br>
留在他身邊?
做一個**?
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阮汐晚的心,像是隨著身體一起,被狠狠貫穿、碾碎。
她拼命掙扎,手腳卻軟得不聽使喚,抵抗的力氣像潮水般一點點褪去,只剩下無力的顫抖。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商聿衡的手背上。
滾燙灼熱,可他卻像是毫無察覺,動作依舊沒有停頓。
阮汐晚死死咬著牙關,嘗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不肯讓一點屈辱的聲音從喉嚨里溢出。
不知過了多久,商聿衡才終于停下動作。
他抽身離開,臉上還殘留著燥熱的紅暈。
他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匆匆整理好衣物,只留下一句,“你好好養(yǎng)傷,不要再鬧。”
便快步追著阮雅言離開。
房間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阮汐晚沉重而痛苦的喘息。
她渾身酸痛,每一寸骨頭都像是被拆開又重組,心口的疼痛與身體的屈辱交織在一起。
她強撐著破碎的身體,一點點爬下床,踉蹌著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澆在身上,卻澆不滅心底的屈辱。
她坐在浴缸里,用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搓洗著自己的身體,力道大得幾乎要搓破皮膚,直到皮膚變得通紅,才停下動作。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洗掉身上那層讓她作嘔的污漬。
阮雅言泡了整整一個晚上才起身。
第二天一早她去花店買了一束白蘭。
那是沈予白最喜歡的花。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服,走到沈予白的墓碑前,看著墓碑上他溫柔的笑容,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涌而出。
“阿予?!彼澏吨斐鍪?,抱住墓碑,“我把你留給我的最后一點念想弄丟了,好惡心......”
她肩膀劇烈地抖動著,仿佛要將這五年的委屈、痛苦、絕望,全都哭出來。
風吹過墓園,帶著淡淡的蘭香,撫過她的發(fā)絲,像是沈予白溫柔的安撫,卻讓她哭得更加崩潰。
直到夕陽西下,暮色四合,她才漸漸止住哭聲。
晚上,她買了一張最早飛往北城的機票。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她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看著這座承載了她所有愛與痛、執(zhí)念與絕望的地方,緩緩閉上了眼睛。
南城的風,再也吹不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