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靠在墻邊，雙手捂住臉。

肩膀無聲地抖了很久。

爸爸把手機放回茶幾上，沉默了很久。

“不用理她，昭昭是我們許家的人，輪不到外人插嘴?！?br>
我的靈魂飄在天花板上。

看著孫老師聲嘶力竭地替我爭吵。

我忽然覺得胸口某個地方塌了下去。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在意我去不去**，在意我有沒有未來。

可她不知道。

她拼命想要救的那個學生，已經死了。

我很想開口叫她一聲老師。

告訴她，謝謝您。

但不用再打了。

這個電話，永遠不會有人接了。

我的目光落在客廳角落的一個空紙箱上。

那里曾經裝著我最珍貴的寶貝。

一個我用撿廢品攢了半年錢，偷偷買來的高考輔導書。

數學英語物理……每一本我都仔細包好。

某天下午。

弟弟樂樂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了那個紙箱。

他蹲在地上，好奇地抽出一本，翻了幾頁，覺得沒意思。

然后開始一頁一頁地撕。

紙張被撕裂的聲音很脆，他咯咯地笑起來，越撕越起勁。

等我放學回家推**間的門，滿地都是碎紙片。

那些我一筆一劃寫滿批注的書頁，被揉成一團團紙球，散落在角落里。

我看到這一幕，崩潰大哭。

我跑過去推開了他。

“你為什么撕我的書！”

樂樂被推了一個趔趄。

他愣了幾秒，嘴一癟，捂著胸口開始大口喘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媽媽聽到哭聲沖進來，看到弟弟坐在地上喘氣，臉色瞬間煞白。

她撲過去一把抱住弟弟。

眼睛里有心疼，有憤怒，但更多的是恐懼。

她抬起手，不問青紅皂白，反手就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弟弟心臟不好你不知道嗎？！”

“你還敢自己偷藏輔導書，你是想害死他嗎？！”

我的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滲出鮮血。

爸爸走過來，沉著臉看了看地上的紙片，又看了看我。

沉默了很久。

“昭昭，你是姐姐。

不管什么原因，不能動手推弟弟?！?br>
那天晚上，我被罰站在客廳角落。

看著弟弟靠在媽媽懷里，小口小口地吃著車厘子。

他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從媽媽懷里掙出來，捧著幾顆車厘子跑到我面前。

“姐姐，你也吃?！?br>
媽媽立刻緊張地喊。

“樂樂！

別跑！

你心臟受不了！”

弟弟被一把拉了回去。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

這個家里不是沒有人愛我。

只是所有愛我的力氣。

都不夠大到能為我轉一次身。

窗外突然劃過一道刺眼的閃電，二樓突然傳來弟弟的哭喊。

我飄過去看。

他把昂貴的樂高玩具摔了一地。

變形金剛被他踩得粉碎。

他躺在地板上，瘋狂地打滾。

“我要姐姐！

我要姐姐給我當大馬騎！”

“你們把姐姐藏哪了！”

“我要她現在就出來！”

爸爸急得滿頭大汗，連圍裙都沒來得及摘。

他沖進房間，想把弟弟抱起來。

“哎喲我的小祖宗，地上涼，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