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后，一個熟悉又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爺爺。
“建業(yè)……咳咳……你這個……孬種……”
他的聲音很虛弱，斷斷續(xù)續(xù)，還伴隨著劇烈的咳嗽。
**音很亂，能聽到呼呼的風聲，還有鐵器和泥土摩擦的聲音。
像是在……挖東西。
“爸，我……我害怕……”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我爸周建業(yè)的。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恐懼。
“怕？我周大海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廢物！”
爺爺怒罵道，聲音里透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老子都給你鋪好路了，你臨門一腳哆嗦什么！”
“那……那不是人干的事??！那是刨人祖墳，要遭天譴的！”我爸帶著哭腔說。
“放屁！”
爺爺?shù)穆曇敉蝗话胃摺?br>“那家人本來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們家的祖墳，占了我們的龍脈！我們周家三代運勢不順，就是被他們害的！”
“我查了一輩子，才找到這個機會！現(xiàn)在不動手，你想讓周安也跟你一樣，窮一輩子嗎？！”
耳機里，我爸沉默了。
只有爺爺粗重的喘息聲，和挖土的聲音。
過了很久，爺爺?shù)穆曇粼俅雾懫?，帶著一絲疲憊和急促。
“找到了……咳咳……終于找到了……”
“爸，是什么？”
“一個黑色的盒子……上面有鎖……打不開……”
“你聽好，建業(yè)。”爺爺?shù)穆曇敉蝗蛔兊脽o比凝重。
“我現(xiàn)在把這個盒子，重新埋到咱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樹底下?！?br>“記住，是第三塊青石板下面?！?br>“我感覺……我感覺不太好……那家人，可能已經知道了……”
“爸！那我們快走??！”我爸的聲音驚慌失措。
“來不及了……”
爺爺?shù)穆曇舫錆M了絕望。
“你記住，這個盒子，千萬不能讓‘他們’拿到！”
“拿到……會死人的……我們全家都得死！”
“也別報警！**管不了這事！”
“找到那個叫張玄的年輕人，只有他……能救我們家……”
錄音到這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然后，是我爸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爸——！”
錄音，戛然而止。
我摘下耳機，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
信息量太大了。
爺爺不是意外摔死的。
他在刨別人家的祖墳。
他找到了一個黑色的盒子。
他把盒子埋在了我家的老槐樹下。
他說，有“他們”在找這個盒子，拿到會死人。
他還提到了一個名字。
張玄。
我立刻站起身，拉**門。
客廳里，我爸和我媽還坐在那里，像是兩尊雕塑。
看到我出來，我爸的眼神躲閃了一下。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老槐樹下，第三塊青石板。”
我一字一頓地說。
周建業(yè)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你……你怎么知道？”
“爺爺在電話里告訴我的?！蔽颐鏌o表情地撒了個謊。
“那個黑色的盒子，你拿到了嗎？”
“我沒有！我什么都沒拿到！”
周建業(yè)的情緒再次失控，他從沙發(fā)上跳了起來。
“我接到****電話，他說他出事了！我趕過去的時候，他就已經……就已經倒在那里了！”
“我當時嚇壞了，我什么都沒敢動，我就跑回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手臂，像是在竭力證明自己的清白。
但我能看出來，他在說謊。
他的眼神，他的動作，都充滿了心虛。
“是嗎？”我冷笑一聲。
“爺爺說，只有找到一個叫張玄的人，才能救我們家。”
“這個人，你聯(lián)系了嗎？”
周建業(yè)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因為害怕，選擇了隱瞞和逃避。
我不再看他，轉身走到門后，拿起了立在那里的鐵鍬。
“周安，你要干什么！”我媽驚恐地問。
“他不敢挖，我來挖?！?br>我推開大門，走進了漆黑的院子。
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我徑直走向院子角落里的那棵老槐樹。
樹下，鋪著幾塊大小不一的青石板。
我找到第三塊，用鐵鍬的邊緣**縫隙，用力一撬。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