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家------------------------------------------，手里捏著那張印著“違規(guī)占道”的罰單，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他這個月接的第一單活兒，剛到手的八百塊咨詢費(fèi)，扣掉罰款還得倒貼五十，堪稱茅山派成立以來最賠本的“法事”。“馬道長，不是我們?yōu)殡y你，”物業(yè)經(jīng)理端著保溫杯，看著他那身道袍直皺眉，“你說你給寫字樓看**就看**，非把電動車停在消防通道，車筐里還擺著個八卦鏡，反光晃得監(jiān)控都拍不清人臉了?！薄?*常識一百問》，翻到第23頁指著說：“您看這寫著呢，‘鏡煞忌對門窗，宜對兇位’，我那鏡子是對著隔壁工地的塔吊，那玩意兒像把刀插在寫字樓頂上，叫‘懸刀煞’，擺個八卦鏡擋擋是正經(jīng)操作。”，手機(jī)“叮咚”響了，是蘇曉曉發(fā)來的微信：聽說某道長被貼條了？需不需要本姑娘贊助個車位？[壞笑]，回了個：**山的就別幸災(zāi)樂禍了，有種來比誰背《周易》快，就見輛紅色跑車“吱呀”一聲停在物業(yè)門口，蘇曉曉搖下車窗，沖他揮了揮手里的一個黃綢布包：“剛從古玩市場淘的好東西，來長長眼？”——繡的是“二十八星宿”圖，針腳里還摻著朱砂，這是裝法器的正經(jīng)玩意兒。他頓時(shí)忘了罰單的事，顛顛兒跑過去：“啥寶貝？不會是你們**山的‘鎮(zhèn)山符’吧？”，露出個巴掌大的銅葫蘆，葫蘆口塞著團(tuán)棉花，看著灰撲撲的。馬尚道拿起來掂了掂，突然皺眉：“這葫蘆里有東西，還不止一個?！?，指針立刻斜著指向葫蘆，顫巍巍的像被磁鐵吸住了?！笆恰B(yǎng)氣葫蘆’，但里面養(yǎng)的不是靈氣是陰氣，”馬尚道捏著葫蘆晃了晃，聽見里面?zhèn)鱽砑?xì)碎的響動，“至少仨‘小東西’，估計(jì)是哪個同行收的游魂，沒處理干凈留著當(dāng)‘存貨’了。”：“那正好，我租的公寓最近鬧得厲害，半夜總聽見天花板有彈珠聲，你幫我處理處理，算我謝你剛才沒揭穿我扎小人的事?！保蝗幌肫鹱约哼€欠著罰款，立馬改口：“行吧，看在你不懂事的份上，本道長就指點(diǎn)一二。不過先說好了，*****八百，材料另算——我那八卦鏡被保安碰歪了，得重新調(diào)角度。”，是棟帶院子的平房。馬尚道剛進(jìn)院門就“咦”了一聲，院子中央種著棵石榴樹，枝繁葉茂的卻歪向東南方，樹下還堆著幾塊碎磚頭?！爸滥氵@房子為啥鬧動靜不？”馬尚道指著石榴樹，“‘樹歪東南，陰氣鉆眼’，石榴樹屬火，本該向陽長，你這棵歪著擋了院門的氣口，加上樹下堆磚頭，成了‘困煞局’，那些小東西不找你找誰？”：“那咋辦？砍樹？笨死了，”馬尚道從包里掏出根紅繩，往樹杈上一系，打了個“吉祥結(jié)”，“紅繩屬火，借陽氣扶正，再把磚頭挪到門兩側(cè)，‘以煞擋煞’，簡單得很，《**常識》第56頁寫著呢?！?br>正說著，屋里突然傳來“哐當(dāng)”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蘇曉曉的黑貓“嗷”一嗓子躥上墻頭，炸著毛沖屋里哈氣。
馬尚道捏著銅葫蘆走進(jìn)屋，客廳天花板上果然有陰影在動，還伴隨著“噠噠”的彈珠聲。他舉起葫蘆晃了晃：“出來吧，知道你們是被人塞進(jìn)來的，乖乖出來我送你們?nèi)ネ短?，不然就用符燒了，讓你們魂飛魄散?！?br>陰影頓了頓，慢慢凝聚成三個小紙人，渾身發(fā)黑，手里還攥著迷你彈珠。其中一個紙人突然跳起來，指著蘇曉曉“吱吱”叫，像是在告狀。
“哦，原來你們是被她爺爺收的啊，”馬尚道摸著下巴，“**山的‘拘靈術(shù)’，把淘氣的小鬼封在葫蘆里當(dāng)寵物，夠缺德的?！?br>蘇曉曉臉一紅：“那是我爺爺不懂事！快處理掉！”
馬尚道掏出張黃符，剛要念咒，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開錄音：“等等，先問清楚，你們半夜彈珠是不是故意的？”
紙人點(diǎn)點(diǎn)頭，又指了指臥室，像是在示意什么。
兩人走進(jìn)臥室，馬尚道一眼就看見床頭擺著個相框，里面是個穿道袍的老頭，正是蘇曉曉的爺爺。相框后面的墻有點(diǎn)發(fā)黑，用手一摸，潮乎乎的。
“這墻后面是啥？”馬尚道敲了敲墻面。
“好像是個儲物間，”蘇曉曉說，“一直鎖著沒打開過?！?br>馬尚道眼睛一亮：“找鑰匙！”
打開儲物間門的瞬間，一股霉味撲面而來，里面堆著些舊家具，最顯眼的是個帶抽屜的木箱，鎖著銅鎖，鎖上還貼著張發(fā)黃的符紙。
“這符是‘鎖煞符’，但沒畫全，”馬尚道捏著符紙看了看，“你爺爺學(xué)藝不精啊，這符漏了個‘敕’字，等于沒鎖牢，難怪那些紙人能跑出來搗亂。”
他撬開銅鎖，打開木箱，里面赫然躺著本筆記，還有個更精致的木葫蘆。筆記里記著些歪歪扭扭的字，大概意思是老頭年輕時(shí)拘了些小鬼，后來嫌麻煩就封在木箱里，結(jié)果忘了處理。
“還有個大家伙呢，”馬尚道掂了掂木葫蘆，“這才是正經(jīng)的‘養(yǎng)靈葫蘆’，里面的東西道行不淺，估計(jì)是你爺爺鎮(zhèn)場子用的?！?br>話音剛落，木葫蘆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發(fā)出“嗡嗡”的響聲，上面的符紙“呼”地燃起小火苗。馬尚道趕緊把銅葫蘆里的小紙人倒出來，往它們身上貼了張“往生符”：“去去去，別在這兒添亂?！?br>紙人化作三道白光飛走了。而木葫蘆里的東西顯然沒那么好說話，“嘭”地一聲炸開葫蘆蓋，一團(tuán)黑霧直沖天花板，凝聚成個穿黑袍的人影，手里還拿著根拐杖，看著像個老頭。
“哪個小輩敢動老夫的東西！”黑影怒喝一聲，拐杖往地上一頓，客廳里的花瓶突然自己摔碎了。
蘇曉曉掏出銅錢劍：“大膽妖孽！”
“別沖動，”馬尚道拉住她，掏出羅盤一看，指針指著黑影微微晃動，“這不是妖孽，是地縛靈，生前應(yīng)該是個**先生，被你爺爺困在這兒當(dāng)‘護(hù)宅靈’了?！?br>黑影愣了愣，突然冷笑：“算你有點(diǎn)眼力。**山的小丫頭片子，你爺爺欠我的，該你還了！”
馬尚道突然想起什么，從包里掏出個皺巴巴的蘋果，往黑影面前一遞：“老先生，先消消氣。我問你，你是不是姓周？十年前在西四那邊給人看墳地，結(jié)果被東家坑了，氣出病來沒的？”
黑影猛地后退一步：“你怎么知道？”
“《京城**軼事》里寫著呢，”馬尚道得意地晃了晃手機(jī)，“周老先生，你當(dāng)年幫人改墳，把‘回龍地’改成‘猛虎地’，結(jié)果東家發(fā)財(cái)了就賴賬，你氣不過，魂魄附在拐杖上不肯走，被蘇爺爺順手收了，對吧？”
周老先生的黑影有點(diǎn)發(fā)蔫：“那又怎樣？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他欠你的錢，我讓蘇曉曉加倍燒給你，”馬尚道指了指窗外，“但你總在這兒鬧也不是辦法，影響人家小姑娘生活。這樣，我給你指個好去處，城郊有座報(bào)恩寺，香火旺，你去那兒受點(diǎn)香火，早日投胎，咋樣？”
周老先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蘇曉曉：“這丫頭......”
“我給您燒十箱紙錢！再塑個牌位！”蘇曉曉趕緊表態(tài)。
周老先生哼了一聲，拐杖往地上一頓，化作一道白光飛出窗外。馬尚道松了口氣，剛要夸自己幾句，突然聽見蘇曉曉尖叫一聲。
只見她手里的銅葫蘆不知何時(shí)裂開了，里面流出些黑水流到地上，慢慢聚成個小小的黑團(tuán)，還長著兩只眼睛，正盯著他們看。
“糟了，漏了個‘漏網(wǎng)之魚’！”馬尚道趕緊掏出符紙，“這是‘陰虱’，專吃陰氣的小東西，最難纏......”
話沒說完，那黑團(tuán)突然“嗖”地一下躥到蘇曉曉的黑貓身上，黑貓頓時(shí)像被點(diǎn)了穴，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腳朝天。
蘇曉曉急了：“我的貓！”
馬尚道剛要念咒，突然一拍腦門：“忘了《**常識》第88頁說了，‘陰虱怕陽火，更怕......狗血’！”他摸遍全身，掏出個皺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半根沒吃完的火腿腸——還是牛肉味的。
“這玩意兒不管用啊！”蘇曉曉快氣哭了。
眼看黑貓的毛都開始發(fā)黑，馬尚道急中生智，抓起桌上的辣椒醬，對著黑貓身上的黑團(tuán)就潑了過去。只聽“滋啦”一聲，黑團(tuán)冒出白煙，尖叫著縮成一團(tuán)。
“辣椒屬火性，夠勁！”馬尚道得意地說，“對付這種小玩意兒，不用那么麻煩?！?br>他趁機(jī)貼上符紙，黑團(tuán)瞬間被燒成灰燼。黑貓“喵”地一聲跳起來，抖了抖毛，沖馬尚道翻了個白眼，像是在鄙視他用辣椒醬當(dāng)法器。
蘇曉曉看著滿地狼藉，突然想起什么：“對了，我爺爺?shù)墓P記里還夾著張紙條，說城西拆遷區(qū)有個古墓，里面有件寶貝，適合茅山弟子用......”
馬尚道眼睛一亮：“啥寶貝？”
“好像是個羅盤，說是唐朝的，能自動尋龍點(diǎn)穴，”蘇曉曉拿出紙條，“就是上面畫的地圖有點(diǎn)奇怪，像個八卦陣?！?br>馬尚道接過紙條一看，突然“咦”了一聲，紙條角落的落款是個小小的“陳”字。他猛地想起師父臨終前說過，茅山派失傳的“玄天寶鏡”，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就是城西拆遷區(qū)，保管者好像就姓陳。
“走！去看看！”馬尚道抓起帆布包就往外沖，剛跑到門口又停下，回頭沖蘇曉曉伸手，“先把今天的***結(jié)了，還有我那電動車罰款，一共八百五。”
蘇曉曉翻了個白眼，掏出手機(jī)轉(zhuǎn)賬：“真掉錢眼里了，不愧是茅山來的‘顯眼包’?！?br>兩人剛走出胡同，馬尚道的羅盤突然瘋狂轉(zhuǎn)動起來，指針?biāo)浪乐赶虺俏鞣较?，還發(fā)出“嗡嗡”的震動聲。他低頭一看，羅盤中心的天池里，水竟然變成了血紅色。
“不對勁，”馬尚道收起玩笑的神色，“那地方的陰氣，比我想象的重多了......”
蘇曉曉的黑貓突然對著城西方向嘶吼，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遠(yuǎn)處的天邊，明明是大白天，卻慢慢聚起一團(tuán)烏云，隱隱有雷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