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電。
王淑芬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林婉婷手里的圍裙帶子掉了。
趙明軒盯著那張紙，手在抖。
我喝了口水。
“所以，你們剛才說什么來著？說我三千塊工資養(yǎng)不活自己？”

王淑芬第一個找回聲音：“不、不可能！你要真是什么盛恒集團的人，怎么會嫁給明軒？你就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
“誰告訴你我是孤兒？”
“你自己說的！相親的時候你自己說的！”
“我說的是父母不在身邊?！蔽壹m正她，“不在身邊和沒有父母是兩回事?！?br>王淑芬愣住了。
趙明軒把那張持股證明放下，強迫自己冷靜：“若溪，如果你真是盛恒的人，為什么三年來一直瞞著我？”
“因為我爺爺想看看你們趙家值不值得托付?！?br>“那結論呢？”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婉婷。
“你覺得呢？”
趙明軒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林婉婷突然拉住趙明軒的胳膊：“明軒哥，她在騙你！什么盛恒集團，她要真有錢怎么可能住這種小區(qū)？這房子才八十平！”
王淑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對！婉婷說得對！你騙人！那紙誰都能打??！”
我拿回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免提。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沈總，有什么吩咐？”
聲音很恭敬，是個中年男人的嗓音。
“周秘書，幫我查一下趙明軒名下那家裝修公司，目前最大的單子是哪個項目？”
“稍等?！辨I盤聲響了幾秒，“趙總的公司目前在做濱江華庭*區(qū)的精裝，甲方是盛恒地產的子公司?！?br>趙明軒的臉徹底沒了顏色。
“那個項目的合同金額是多少？”
“一千四百萬?！?br>“好，先不動?！?br>我掛了電話。
趙明軒一**坐在椅子上。
他最大的項目——他賴以養(yǎng)家糊口的項目——甲方是盛恒。
是我家的。
“所以趙明軒。”我把手機放回口袋，“你再想想，你是在養(yǎng)我，還是我在養(yǎng)你？”
王淑芬嘴唇抖了半天，擠出一句：“就算你是盛恒的人……明軒對你也不差，你何必——”
“不差？”
我從手機相冊翻出一張照片，遞給她看。
照片上是趙明軒的銀行轉賬記錄。
每個月固定給林婉婷轉一萬五。
連續(xù)轉了十一個月。
“這錢，是從你兒子給家里的生活費里扣的。”
王淑芬搶過手機看了一眼，臉漲成豬肝色，轉頭瞪趙明軒：“你給她錢？你給外面的女人錢？那我每個月找你多要兩千塊你說沒有是怎么回事？”
趙明軒張嘴想解釋。
“媽，我——”
“你什么你！”王淑芬一巴掌拍在桌上，那瓶紅酒差點倒了，“我省吃儉用舍不得買件新衣裳，你倒好，一個月給她一萬五！”
林婉婷退了兩步，聲音尖了：“阿姨，那是明軒哥自愿給我的——”
“你閉嘴！”
王淑芬頭一回對林婉婷翻臉。
我端起水杯，靠在椅背上。
戲還沒開始。

趙明軒一把拉住王淑芬的胳膊：“媽，你先冷靜——”
“冷靜？”王淑芬甩開他，指著林婉婷，“我讓你帶同事回家吃飯，你說就是普通朋友！十一個月！一萬五！你把**當傻子？”
林婉婷臉色發(fā)白，后退到了沙發(fā)邊，眼眶泛紅。
“若溪姐，我——”
“別叫我姐?！蔽艺f。
她閉了嘴。
王淑芬喘了幾口氣，忽然轉向我，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若溪啊，這事是明軒不對。媽替他給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
“王阿姨?！?br>“嗯？”
“你三年來，跟小區(qū)物業(yè)說我是你家請的保姆，記得嗎？”
王淑芬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讓我住客廳沙發(fā)睡了半年，說主臥要留給你兒子休息好了掙錢養(yǎng)家，記得嗎？”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去年過年，你讓我一個人在廚房吃飯，因為桌上坐不下，你請了你的麻將牌友來。你說若溪不介意的，她習慣了。你記得嗎？”
王淑芬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
“那都是——”
“那都是你干的。”
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趙明軒，明天我會讓律師聯(lián)系你?！?br>趙明軒猛地抬頭：“你什么意思？”
“離婚。”
兩個字，像兩塊冰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