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留下什么毛發(fā)或者分泌物？”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準備記錄。
康主任搖搖頭，臉上的肉跟著晃了一下。“沒看見。但是存車處的胖大爺看見過一個黑影，嗖一下就沒了，比兔子還快，比貓還輕，比風還飄。胖大爺姓龐，我們都叫他胖大爺，他看存車處看了十年了，夜里從來不睡覺，他說他見過老鼠偷雞蛋，見過黃鼠狼偷雞，見過野貓打架，但從來沒見過那種東西——黑乎乎的一團，沒有形狀，沒有輪廓，像一團霧，又像一團煙，從垃圾房后面飄出來，飄到花園里，然后就聽見了狗叫聲?！?br>她壓低聲音，聲音更尖了，尖得像在吹哨子?！按蠹叶颊f是牛二家的斗牛犬成精了，那狗叫‘斗斗’，可聰明了，會扭秧歌會握手，會嗑瓜子兒還不會吐皮，還會自己開門。牛二說它還會看電視，看動物世界的時候特別興奮，看到獅子就沖電視叫。你說這正常嗎？一只狗，看電視，還認得出獅子，這是狗嗎？這是成精了！”
劉樂開沒有急著下結(jié)論，也沒有糾正康主任關于“狗認不出獅子”的錯誤認知。他只是點了點頭，把小本子合上，塞回兜里。
“牛二家在哪兒？我想先看看那只狗。”
牛二家在六號樓三單元一層，門口有個小院子，用鐵柵欄圍著，柵欄上爬滿了牽?；?，花已經(jīng)謝了，只剩干枯的藤蔓。院子里放著一個狗窩，木制的，刷著白漆，上面寫著“斗斗之家”四個字，字是紅色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寫的。狗窩旁邊放著一只塑料碗，碗里還有半碗水，水上漂著一片枯葉。
牛二正坐在門口抽煙，穿著一件印著“斗牛犬俱樂部”的T恤，灰色的，領口松垮垮的，上面有幾個洗不掉的小污漬。他三十出頭，壯實，胳膊上紋著一條龍，龍頭在肩膀上，尾巴在手背上，張牙舞爪的，但紋得不太好，看起來更像一條長了爪子的蛇。他的臉很圓，鼻子很扁，嘴巴很大，乍一看跟他養(yǎng)的斗牛犬有幾分神似。他翹著二郎腿，吸一口煙，吐出來，吸一口，吐出來，節(jié)奏很慢，像一個在做呼吸練習的瑜伽愛好者。
他的斗牛犬“斗斗”趴在他腳邊，短尾巴像根棍子，豎起來，一動不動。它的臉是典型的斗牛犬的臉——扁平的、皺巴巴的、像一塊被揉皺的抹布。它的身體很結(jié)實，肌肉線條明顯，像一個練過健身的小個子。它的呼吸聲很大，呼哧呼哧的，像一臺老舊的鼓風機在運轉(zhuǎn)。它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耳朵一直在轉(zhuǎn)，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音。
劉樂開還沒走近，斗斗突然抬起頭，耳朵像雷達天線一樣豎了起來，直直地指向小區(qū)花園的方向。它的身體繃緊了，像一張拉滿的弓，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壓抑的吼聲，不是那種面對陌生人時的警告吠叫，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的聲音。
“別鬧?！迸６牧伺墓奉^，力度不大，但很隨意，像一個父親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他抬起頭，看了看劉樂開和段曉明，目光在他們的臉上掃了一遍，然后在劉樂開那件中山裝上多停了一下。
“你們誰啊？”他的語氣不算不客氣，但也不算客氣，就是那種“我不認識你們你們有什么事”的中性態(tài)度。
劉樂開遞上名片。牛二接過，看了一眼，噗嗤笑了。他把名片舉起來，對著陽光照了照，像是在驗鈔。
“得，又來一個神棍。算命、**、驅(qū)邪……你們這些人啊，就是看準了老**們好騙。我告訴你們，我家斗斗不是**，也不是妖怪。它就是聰明點，會幾個把戲。你們要是來抓狗的，趁早滾蛋。我養(yǎng)了它三年了，比養(yǎng)我兒子還上心。誰要是動它一根毛，我跟誰沒完?！?br>段曉明被噎得夠嗆，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看了一眼師傅，劉樂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什么都沒聽見一樣。他反而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