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氣得渾身發(fā)抖，“我倒要看看，你們父子倆離了我，怎么活下去！你們就守著這堆垃圾，喝西北風去吧！”
她說完，抓起包，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摔門而去。
門被重重甩上，震得墻壁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整個世界，終于安靜了。
我回頭，看見我爸依舊蹲在地上，肩膀無聲地聳動著。
一滴渾濁的淚，落在包裹著茶杯的舊報紙上，迅速暈開，模糊了上面的字跡。
那一刻，我的心臟猛地一縮，疼得我瞬間無法呼吸。
第二章
那一晚，我爸一句話也沒說。
他只是一個人坐在陽臺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佝僂的背影，也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我沒有去打擾他。
我知道，二十六年的婚姻，對他而言，不是一張紙，而是半輩子的人生。
如今，這半輩子的人生，被許蘭定義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替身”的笑話。
第二天一早，我爸眼圈通紅地走出房間，手里拿著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小陽，我們走吧?！?br>“去哪兒？”
“離開這兒?！彼粗@個住了二十多年的家，眼神里沒有一絲留戀，只有一片死寂，“這個地方，太臟了?！?br>我點點頭：“好。”
沒有質問，沒有猶豫。
從許蘭說出“替身”兩個字開始，這個地方，就已經不是家了。
我們收拾的東西不多，只有一個行李箱。
里面是我爸的一些舊衣服，和他那個寶貝陶瓷茶杯。
臨走前，我爸走到客廳的座機旁，拔掉了電話線。
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老舊的諾基亞手機，取出里面的電話卡，毫不猶豫地掰成了兩半。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走吧?！?br>我拉著行李箱，跟著他走出了這棟老破小。
樓下，陽光刺眼。
我爸瞇了瞇眼，抬頭看了看天，然后轉向我。
“小陽，恨嗎？”
我沉默了。
恨嗎？
怎么可能不恨。
我恨林薇的拜金與無情，更恨許蘭的刻薄與羞辱。
她們像丟垃圾一樣，將我和我爸二十多年的付出，輕易地掃地出門。
見我沒說話，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奇怪的笑。
“男人嘛，被人看不起，是常有的事。記住了，別把力氣花在恨上，不值當?！?br>他的眼神深邃，里面藏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那……我們現在去哪？”我問。
“去一個能讓我們挺直腰桿的地方。”
我爸說著，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他報出的地址，讓我愣住了。
“師傅，去‘云頂天宮’?！?br>云頂天宮。
那是我們這座城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也是最貴的住宅區(qū)。
傳聞那里一棟別墅的價格，是普通人幾輩子都掙不到的天文數字。
我爸要去那里做什么？
我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但還是跟著他上了車。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打量著我們父子倆，一身的舊衣服，還有一個破行李箱，眼神里滿是懷疑。
“我說哥們，你們確定是去云頂天宮？那地方可不是隨便能進的?！?br>我爸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淡淡地說：“開你的車。”
司機撇撇嘴，沒再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寫著“**”兩個字。
車子一路開到云頂天宮的大門口。
兩個穿著筆挺制服的保安，像兩尊門神，面無表情地攔住了我們。
“先生，請出示您的業(yè)主卡或邀請函。”
司機轉過頭，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爸依舊閉著眼，從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出窗外。
那卡片漆黑如墨，中間只有一個燙金的古篆字——“江”。
保安看到卡片的瞬間，臉色劇變。
原本的冷漠和審視，瞬間變成了極致的恭敬和惶恐。
他對著卡片，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迅速跑到另一邊，為我爸拉開了車門。
“江先生！您回來了！抱歉，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爸這才睜開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下了車。
我跟在后面，腦子一片空白。
出租車司機已經看傻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爸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百元大鈔，遞給司機。
“不用找了。”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