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趙伯那樣的“心到箭到”。他總是要在瞄準上花很多時間，然后射出去，不是偏左就是偏右。
有一天，他在練習的時候，一只大雁從天空飛過。趙伯忽然說：“射它。”
林遠之一愣。那只大雁飛得很快，至少有八十步高，而且一直在移動。他從未射過移動的目標，更不用說這么高的了。
“快！它要飛走了?！壁w伯催他。
林遠之來不及多想，拉弓，放箭。箭矢呼嘯著飛出去，竟然正中那只大雁。大雁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墜落下來。
林遠之自己都驚呆了。他看了看手里的弓，又看了看趙伯。
趙伯笑了：“你看，你不瞄準的時候，反而射得最準?！?br>林遠之恍然大悟。那一瞬間，他沒有時間去想“怎么射”，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大雁上，他的身體自動完成了剩下的所有動作。那是一種超越思考的本能。
“這就是‘不得于心，不應于手’的真意?！壁w伯說，“你的心和你瞄準的東西合為一體，你就是它，它就是你。那時候，**只是你手臂的延伸?！?br>林遠之后來漸漸明白，射箭教給他的遠不止是如何射中目標。射箭教他的是專注。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會分散你的注意力，有太多的聲音會讓你迷失方向。一個人如果不能在紛繁復雜中找到自己真正該瞄準的目標，那他永遠也射不中任何東西。
而比射中目標更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時候不該射。
趙伯跟他講過一件事。當年在邊關，有一回他們巡邏時遇到了一群鹿。有個年輕的士兵想射一只鹿回去加餐，趙伯攔住了他。
“現(xiàn)在是春天?！壁w伯說，“春天萬物生育，母鹿肚子里可能有小鹿。春天不射獵，這是規(guī)矩。”
“規(guī)矩是規(guī)矩，肚子是肚子?！蹦莻€士兵不服氣。
趙伯沒有多說什么。后來那個士兵還是偷偷**一只鹿。那天晚上，他們被敵軍發(fā)現(xiàn)了。趙伯后來想，也許不是那只鹿的緣故，但也許就是。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你破壞了一個小小的規(guī)矩，那個小小的破壞就像一顆種子，會長出你意想不到的惡果。
“慎獨?！壁w伯說，“射箭的人要慎獨。沒有人看著你的時候，你更要管住自己的手?！?br>這句話林遠之記了一輩子。
**章 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