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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殺意，漸漸退去。
取而代代之的，是更深的忌憚和審視。
“蕭景琰身邊的心腹，柳如煙身邊的親信。”
“朝堂上那些見風(fēng)使舵的大臣，后宮里那些爭風(fēng)吃醋的女人?！?br>我湊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的秘密，他們的把柄，他們的軟肋?！?br>“我全都知道。”
我看著他震動的瞳孔，一字一頓。
“這些，就是我?guī)湍銖?fù)仇的**?！?br>謝玄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死死地盯著我。
這個在他記憶里，模糊、懦弱、跟在柳如煙身后像個影子的女人。
此刻，卻像一個從地獄歸來的魔鬼。
渾身都散發(fā)著讓他心驚的，危險的氣息。
他終于明白了。
我給他那張圖紙，不是在求他。
而是在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
一個，是爛在乞丐堆里，屈辱地死去。
另一個，是與虎謀皮，跟我一起，把這天攪個天翻地覆。
許久。
他嘶啞地開口。
“你要的青霉素?！?br>“需要的東西很復(fù)雜?！?br>“高溫爐，木炭，還有幾十種藥材和器皿?！?br>“你有錢嗎？”
他問得很直接。
也很現(xiàn)實。
復(fù)仇，是需要本錢的。
我笑了。
“錢，我有一些?！?br>“這十年，柳如煙賞我的，蕭景琰看在柳如煙面子上給我的，還有我自己省下來的?！?br>“不多，但足夠我們啟動?！?br>我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在桌上。
“但是，不夠我們撐到最后。”
我看著他。
“所以，我們不僅要制藥。”
“我們還要，賺錢。”
“賺那些達(dá)官顯貴的錢。”
“賺蕭景琰和柳如煙的敵人的錢?！?br>“用他們的錢，來打造一把，刺向他們心臟的刀。”
謝玄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瘋狂和興奮。
他笑了。
笑得胸口劇烈起伏，牽動了傷口，引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好?！?br>他咳著血，眼睛卻亮得駭人。
“我這條命，就陪你瘋一次?！?br>我們的聯(lián)盟，在這一刻，才算真正達(dá)成。
沒有信任，沒有感情。
只有共同的敵人，和**裸的利益。
第二天，我就用大部分積蓄，在城中最偏僻的鬼市，買下了所有需要的東西。
租了一輛最大的馬車，趁著夜色，運回了小院。
接下來的幾天。
謝玄展現(xiàn)了他作為鬼才煉藥師的驚人天賦。
他拖著一條斷腿，像是不知疲倦。
壘爐，控火，處理藥材。
一切都井井有條。
他的眼神專注而瘋狂，仿佛煉藥才是他生命的全部。
而我，則負(fù)責(zé)提供理論，并處理他因為身體殘疾而無法完成的精細(xì)操作。
我們兩個人，幾乎不眠不休。
累了就靠在墻角睡一會，餓了就啃幾口干糧。
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但一種詭異的默契，卻在我們之間滋生。
第五天。
第一批粗制的青霉素培養(yǎng)液，終于成功了。
雖然提純度很低，但那股獨特的霉味，讓我欣喜若狂。
我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瞬間被一股暖流壓制住了。
雖然只是暫時的，但這意味著，我有救了。
我能活下去了。
謝玄看著我蒼白的臉色，因為藥效而恢復(fù)了一絲血色。
他眼神復(fù)雜。
“你身上的詛咒……”
“到底是什么？”
我搖了搖頭。
“不該問的，別問?！?br>我把剩下的藥液分裝好。
“省著點用，這些只夠撐半個月?！?br>“我們的錢，也快花光了?！?br>“必須想辦法搞錢了?！?br>謝玄擦了擦臉上的汗和灰，看向我。
“你有什么計劃？”
我看著他，緩緩地吐出四個字。
“兵行險著?！?br>我從一堆雜物里，翻出一支筆和一張紙。
在上面，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和他所患的，一種極其隱秘的怪病。
謝玄湊過來看了一眼。
瞳孔，再一次猛地收縮。
“你要動他？”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你瘋了！”
“他是柳如煙的親舅舅，當(dāng)朝國舅，孫德海！”
05
“沒錯?！?br>我看著紙上的名字，眼神冰冷。
“就是他?！?br>“越是意想不到的人，才越是最好的獵物?！?br>謝玄拄著一根木棍，站了起來。
“孫德海貪婪成性，為人謹(jǐn)慎多疑?！?br>“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