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說完。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跟著她的視線，齊刷刷落在霍硯身上。
來了。
霍硯放下茶杯。
「搜他的包！」蔣玉芬指著霍硯帶來的那個舊背包，聲音又急又利，「小地方來的，什么好東西沒見過？看見兩百萬的表，手腳能干凈到哪去？」
程柏攔了一下。
「二嬸別這樣。硯哥剛來，別嚇著他——說不定是誤會?！?br>他轉(zhuǎn)向霍硯，眼眶發(fā)紅，聲音發(fā)顫：「硯哥，二嬸急了口不擇言，你別往心里去。表的事肯定是誤會，對吧？」
你這個「對吧」問得真好。不是在問我有沒有偷，是在替我承認了。
上輩子，霍硯聽到這話的時候臉白了，渾身發(fā)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蔣玉芬直接沖上來拉開了他的背包。
衣服散了一地。
百達翡麗掉出來。
他跪在地上，哭著說不是我，不是我。
沒有人信。
這輩子，霍硯站起來。
他走到茶幾旁邊。
蔣玉芬已經(jīng)拉開了背包拉鏈，把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茶幾上。幾件舊衣服。一本翻爛的數(shù)學書。一個塑料飯盒。
還有一塊百達翡麗。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炸了。
「真是他偷的！」
「天哪，剛來第一天就——」
「這種人怎么能進霍家的門？」
蔣玉芬叉著腰，臉上寫滿了「我就說吧」。
程柏捂著嘴，淚珠精準地沿著眼角滑下來?！赋幐纭闳笔裁锤艺f就好了，不用……」
宋佩蘭坐在椅子上，指節(jié)發(fā)白地攥著扶手，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沒有看霍硯。
霍長庚的臉陰到了極點。
「硯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給我解釋?！?br>上輩子，霍硯跪下來了。哭著發(fā)誓，賭命。
這輩子，他掏出了手機。
蔣玉芬愣了一下?！改愀墒裁?？」
「報警?！?br>他撥出了110。
「喂？110嗎？我這里是臨江路1號霍家大宅。有一塊價值兩百萬的百達翡麗手表被盜，現(xiàn)場物證還在，請派人來取指紋。對，**案。兩百萬。很急，謝謝?！?br>他掛了電話。
客廳石化了。
蔣玉芬的嘴張著，合不上。
程柏的眼淚掛在半空，眼珠子定住了。
霍長庚手里的茶杯停在嘴邊。
一百多號賓客面面相覷。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空氣都凝住了。
偷東西報警，天經(jīng)地義。你們總不能說有人偷了兩百萬的東西——不該報警吧？
霍硯把手機放回口袋。坐回位子。端起自己那杯茶。
「爺爺，**大概十五分鐘到。表先別碰了，上面有指紋。」
他喝了口茶。
大紅袍，確實不錯。
第二章
**到得比預估快。
十二分鐘。兩輛**，四個**，從鐵藝大門外魚貫而入。
領(lǐng)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圓臉，身材敦實，胸口掛著執(zhí)法記錄儀。他跨進客廳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看到了水晶燈，看到了紅木桌，看到了墻上那幅不知道多少錢的畫。
他身后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瘦，眼睛很亮，進門之后嘴就沒合上過。
「是哪位報的警？」圓臉**問。
霍硯舉手。
「我。」
圓臉**看了看他——帆布鞋，舊T恤，十八歲的臉。
再看了看周圍——寶格麗、愛馬仕、人均身價八位數(shù)。
他翻開筆錄本。
「情況？」
蔣玉芬第一個沖上來。
「**同志！就是他！我們少爺?shù)陌龠_翡麗在他包里搜到的！一屋子人都看到了！人贓并獲，你們直接帶走就行了！」她一口氣噴出來，手指頭差點戳到霍硯鼻子上，「這小子是從外面被認回來的，第一天就偷東西！這種人留在家里，我們?nèi)彝砩嫌X都睡不著！」
圓臉**往后退了半步。
「女士先冷靜?！顾聪蚧舫?，「你是被指控方——也是報警方？」
「對?！够舫廃c頭，「表在茶幾上，我沒碰過。既然說是偷的，驗指紋就清楚了。碰過的人手上一定有痕跡?！?br>圓臉**打量著他。
不太對勁。
一般人被冤枉偷東西，要么急，要么怕，要么哭。
這個人——像在等上菜。
「行。」他招呼身后的技術(shù)員，「先保護現(xiàn)場，提取表面指紋，在場相關(guān)人員都留一下?！?br>程柏適時開口了。
他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