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老房子的靈堂前，指尖擦拭著三張黑白遺照的邊緣。
香灰落滿手背，涼得刺骨。
堂屋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暖風與高級香水味的氣息卷了進來。
我沒抬頭。
直到一雙限量版定制高跟鞋停在我面前，鞋尖蹭過我膝頭的舊牛仔褲。
“阿硯，我回來了?！?br>女人的聲音清亮，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與矜貴，還有一絲終于得償所愿的輕快。
“公司成功上市了，我們熬出頭了，以后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我緩緩抬眼。
林知許站在門口，一身剪裁利落的高定科研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門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眉眼溫潤，看向林知許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是沈執(zhí)。
她的白月光，她的大學學長，她三年來朝夕相伴的創(chuàng)業(yè)伙伴。
林知許見我不說話，皺了皺眉。
目光掃過堂屋里的白幡、靈位、香燭，語氣里染上不耐：“陳硯，你這是干什么？好好的家，被你弄成靈堂，晦氣。”
她伸手想去拉我，語氣又軟下來，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的安撫。
“我知道這三年你受委屈了，我答應你，上市之后，我們再也不分開，我給你買最好的房子，最好的車，你想要什么都給你?！?br>我看著她精致無瑕的臉，看著她眼底對這場 “苦難” 的輕描淡寫，突然笑了。
笑聲像破鑼敲在空蕩的堂屋里。
......
“好日子？”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
“林知許，你知道這三年，你家里死了三個人嗎？”
林知許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神里滿是茫然：“你說什么？死了人？開什么玩笑，我每個月都給家里轉錢，爸媽怎么會出事？”
她身后的沈執(zhí)走過來，自然地攬住她的腰，眼神輕蔑地掃過我，語氣嘲諷：“知許，別理他，一個三年不工作，一直窩在家里靠女人養(yǎng)的廢物，無非是想借著喪事訛錢罷了?！?br>林知許沒有推開他，反而微微靠向他的懷里，眼神里的信任，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我守了十年，愛了十年的女人。
是我放棄工作，放棄一切，守著她的家人，熬了三年的女人?！暗谝粋€死的，是你弟弟，林知遠。”
我開口，每一個字都砸在她心上。
“半年前，為了給爸媽湊錢買藥，偷偷跑外賣，凌晨雨天，被渣土車撞飛，當場沒了呼吸?！?br>林知許的臉色唰地白了，身體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門框。
“不可能…… 知遠才 22 歲，他剛大學畢業(yè)，他怎么會去送外賣？我給你轉的錢足夠你們花了怎么會去缺錢跑外賣！你騙我！”
“你給的錢？”我轉身從供桌下拿出一張掉色的***，扔在她腳下。
“這張卡，三年來，一分錢都沒到過我和爸媽手里。沈執(zhí)截了你的轉賬，用你的錢，填你們公司的資金缺口，你從來沒問過，從來沒查過?！?br>沈執(zhí)的臉色微變，隨即冷笑：“陳硯，你少血口噴人，我那是暫時周轉，上市后自然會補上?！?br>“第二個，第三個?！蔽覜]看沈執(zhí)，目光死死盯著林知許。“知遠走后，爸媽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我辭了工作，寸步不離守在病床前，端屎端尿，熬了半年。上個月十五，兩位老人，一起走了?！?br>“我無業(yè)三年，守著這棟老房子，送你弟弟入土，送**媽歸西。”
“現(xiàn)在，你回來了，說要和我過好日子。”
我湊近她，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臉，看著她眼里的淚水終于涌出來，語氣平靜得可怕。
“林知許，你所謂的好日子，是用你弟弟、****命，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