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不停地在走廊里走來走去。
二叔蹲在墻角抽煙，被護士說了好幾次。
我坐在長椅上，盯著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
“手術中?！?br>三個字，刺眼。
我想起很多事。
小時候，母親送我上學，走很遠的路，就為了省一塊錢車費。
下雨天，母親把唯一的傘給我，自己淋著雨往回走，結果感冒發(fā)燒了好幾天。
中考前，母親每天凌晨四點起床，給我煮雞蛋熱牛奶，說吃了腦子好使。
一幀一幀，在腦子里閃。
我不能沒有媽媽。
三個小時后，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jīng)送回病房了，觀察幾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
我爸腿一軟，差點坐地上，被二叔扶住。
“謝謝醫(yī)生，謝謝醫(yī)生……”
他語無倫次地點頭。
“應該的。”醫(yī)生笑了笑，看向我，“你就是沈逸吧？**媽手術前還念叨，說要看著你考清華北大呢。加油啊，小伙子?！?br>“嗯，謝謝醫(yī)生?！?br>回到病房，母親還在**中沒醒，臉色比之前好了些。
我爸守在床邊，一步也不肯離開。
二叔把我拉到走廊。
“小逸，**沒事了，你趕緊回學校?！?br>“我想等媽醒了再走?！?br>“醒了有我和**呢，你在這兒耗著有什么用？”二叔板起臉，“聽二叔的話，馬上回去。離高考沒幾個月了，不能再耽誤了。**要是知道你還在這兒，肯定生氣?！?br>他說得對。
我留在醫(yī)院，除了讓父母擔心，確實沒什么用。
“那我再看媽一眼，然后就走。”
“行?！?br>我回到病房，在母親床邊站了很久。
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媽，我回學校了。你好好養(yǎng)病，等我考完試，天天陪著你?！?br>母親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
我直起身，又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出病房。
二叔送我到車站，給我買了票，塞給我五百塊錢。
“二叔，我真不用——”
“讓你拿著就拿著！”
他把錢硬塞進我書包里。
“這次別省了，該吃吃，該喝喝。**手術成功了，咱家最大的坎兒過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br>我鼻子發(fā)酸。
“二叔，等我考上大學，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br>“行，二叔等著?！?br>他笑了，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上車吧?！?br>我上了車，坐在靠窗的位置。車開動的時候，我看見二叔還站在那兒，朝我揮手。
一直揮，直到看不見。
第七章 謠言暗流起
回到學校，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中。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晚上十二點睡。做題、背書、總結錯題。中間不看手機，不跟人閑聊，不想任何跟學習無關的事。
一模，全市第三。
二模，全市第一。
三模，還是第一。
趙老師說我狀態(tài)很好，保持下去，清北穩(wěn)了。
我沒說話，只是更用力地做題。
課間的時候，同桌陸凱拿了瓶水過來。
“逸哥，歇會兒，別把自己累死?！?br>“沒事?！?br>“你這三模全市第一，還拼什么命??？清華北大隨便挑了?！?br>“沒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前，什么都不算?！?br>陸凱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他知道我家里的情況，知道我母親剛做了手術，知道我欠著學校兩萬塊錢。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每天吃飯，只花十塊錢。
早飯兩個饅頭一碗粥，三塊錢。
午飯和晚飯，一份素菜一份米飯，各三塊五。
省下來的錢，每個月給母親買藥。
醫(yī)生說術后要吃半年的藥，不能斷。
我爸一個人在工地上干活，一個月掙三千多，交完母親的藥錢和家里的基本開銷，所剩無幾。
二叔那邊更困難，修車鋪盤了以后，他在外面接零活，一個月掙一千來塊，只夠自己活。
我不能再問任何人要錢了。
只能省。
三月份的一天，我接到家里的電話。
是我媽打來的。
“小逸，媽今天去復查了，醫(yī)生說恢復得不錯，再吃兩個月的藥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br>“你在學校怎么樣？吃得好不好？別太省了，該買什么買什么。”
“我知道，媽?！?br>“你舅上個星期來了一趟?！?br>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來干什么？”
“說了些有的沒的，讓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