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看到那個鐵盒，趙玉蘭的鎮(zhèn)定徹底崩潰了。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沖了過來。
“別動！”
她的手，想要搶奪那個盒子。
季揚身體一側，輕易地躲開了她。
他的眼神，第一次從冰冷，變成了某種審視。
一種看穿謊言的，銳利的審視。
“阿姨。”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在怕什么？”
趙玉蘭的胸口劇烈起伏，語無倫次。
“我……我沒怕！”
“那是念念的東西，你不能亂動！這是隱私！”
隱私？
一個被她們宣告“私奔”了三年的人，還有什么隱私？
許薇也趕緊上來打圓場。
“是啊季揚哥，姐姐她……她可能放了些女孩子家的心事，你一個大男人看，不合適。”
她們越是阻攔，季揚的眼神就越是堅定。
他看了一眼許薇，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的學費，交清了？”
許薇愣住了，下意識地點頭。
“交、交清了啊，怎么了？”
“用什么交的？”季揚追問。
“當然是……當然是我媽給的！”許薇的眼神開始飄忽。
季「揚不再說話。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鐵盒。
盒子上了鎖。
一把很小的，帶著密碼的鎖。
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輸入了一組數(shù)字。
0527。
是我的生日。
鎖，“啪”的一聲，開了。
趙玉蘭的臉色，徹底失去了血色。
季揚打開了盒子。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
只有一本厚厚的，帶粉色外殼的日記本。
和幾張***的轉賬憑證。
看到日記本的瞬間，趙玉」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她喃喃自語：“不可能……她從來不寫日記的……”
是啊。
在你們面前，我從來不寫日記。
因為我所有的心事，都只會寫在這里。
這個家里，唯一屬于我的，不被打擾的角落。
季揚拿起了那本日記。
日記本很新，顯然沒用多久。
他修長的手指，翻開了第一頁。
熟悉的，我的字跡，映入眼簾。
字跡有些潦草，似乎寫得很急。
日期，是他向我求婚的那一天。
6 月 12 日，晴。
今天，季揚向我求婚了。
他像個傻子一樣，單膝跪地，緊張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我答應了。
我告訴他，我們一起攢錢買房，給自己一個家。
他不知道，我早就偷偷攢下了一筆錢，整整三十萬。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季揚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他繼續(xù)往下翻。
6 月 18 日，陰。
媽媽今天又來找我要錢，說是許薇的學費不夠。
這是第幾次了？
我把卡里最后的兩萬塊給了她。
那三十萬，我藏得很好，誰都不能動。那是我們家的錢。
7 月 3 日，雨。
我的錄取通知書不見了。
我問許薇，她哭著說不知道。
可我，在她的垃圾桶里，看到了被撕碎的紙屑。
為什么？我們不是姐妹嗎？
7 月 15 日，晴。
媽媽發(fā)現(xiàn)了我的存款。
她讓我拿出來，給許薇在市里買個小公寓當嫁妝。
她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嫁個好人家才最重要。
她說，我是姐姐，就該讓著妹妹。
我第一次，拒絕了她。
我抱著我的存折，像抱著我和季揚的未來。
7 月 16 日。
我決定了，我要帶著錢，離開這個家。
去找季揚。
他才是我的家人。
我約了他明天見面，我要告訴他一切，把錢交給他。
日記，到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頁，紙張上還有幾滴干涸的水漬。
像是淚痕。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季揚拿著日記本，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
仿佛手里捧著的，是一個無比脆弱的夢。
終于，他看完了。
他合上日記，抬起頭。
目光，緩緩地，落在了癱軟在地的趙玉蘭，和臉色慘白的許薇身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死寂。
他站起身，將日記本和轉賬憑證，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標著“證物”的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