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背對著我，沉默了很久。
我也慢慢從地上爬起來，靠著墻壁坐著，不敢出聲。
良久，她終于開口了。
“你都看到了？”
“……嗯。”我不敢撒謊。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怪物？”
我愣住了，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說不是，太虛偽。說是，我怕她再掐我一次。
見我沒說話，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02
“報紙上說，我父親是意外死亡，公司是違規(guī)經(jīng)營。呵呵……意外……”
她的笑聲里全是恨。
“陸遠，你記住了。我爹，沈洪，不是意外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我們沈家，是被人生吞活剝的?！?br>她的情緒激動起來，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那些人，他們奪走了我爹的公司，搶走了我們家的一切，還放火燒了我們的房子。我媽就是在那場大火里……”
她再也說不下去，雙肩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哭聲從喉嚨里傳出來。
我被徹底震撼了。
這比我想象的還要殘酷。這不是商業(yè)競爭，這是**裸的**和掠奪。
我終于明白，她為什么要這樣折磨自己，為什么要背負著那么沉重的沙袋。
那不僅僅是偽裝，更是懲罰，是提醒。
她在用自己的身體，去銘記這份血海深仇。
每一斤重量，都是一份仇恨。
過了很久，她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這些事，只有我、還有我養(yǎng)父——方德山知道?，F(xiàn)在，又多了你一個?！?br>她轉過頭，看著我。
“陸遠，我知道你娶我，是為了什么。你圖方家的錢，圖安穩(wěn)日子。我不在乎。但是現(xiàn)在，你知道了這個秘密，你就再也回不去了?！?br>“那些人，勢力很大。他們以為我們沈家已經(jīng)死絕了。如果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殺我滅口。而你，”她指了指我，“作為我的丈夫，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嗎？”
我渾身一顫。
“所以，從今天起，你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她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姿態(tài)。
“就是把你知道的一切，都爛在肚子里。繼續(xù)當你的好女婿，好丈夫。否則，不用等他們動手，我會先殺了你?！?br>這不是威脅，這是陳述。
那一晚，她第一次對我說了這么多話，卻讓我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恐懼。
我不僅娶了一個麻煩，我是把自己的命，和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綁在了一起。
03
說起來，我是怎么到的青石村，怎么娶的方念，還得從兩年前講起。
我叫陸遠，老家在河東省一個窮得叮當響的小山村。家里六口人，爹媽加上我和三個弟妹，一年到頭就守著三畝薄田。窮到什么程度呢？我弟讀小學，學費是我媽拿雞蛋去學校一顆一顆抵的。
我初中沒念完就出來打工了。工地搬磚，煤窯拉煤，什么苦活臟活都干過。二十四歲那年，我媽托人給我說了門親事，對方是鎮(zhèn)上賣豆腐的老孫家閨女。
老孫家開出條件：彩禮八千。
八千塊。
我當時在黑水鎮(zhèn)的一個小煤窯當?shù)V工，一個月工資四百。****要攢將近兩年。
但我媽說，你再不娶，就沒人要了。
就在我硬著頭皮想辦法籌錢的時候，出事了。
礦上塌方了。
我因為頭一天拉肚子請了假，命大，沒被埋進去。但礦上工頭老錢和另外三個工友，永遠留在了地底下。
我嚇壞了。因為那個老錢，出事前一天，曾經(jīng)偷偷塞給我一個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錢。他讓我第二天找個借口請假，并且讓我在檢查巷道支撐的時候，對一處關鍵的支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鬼迷心竅地答應了。
塌方的消息傳來時，我才意識到，那不是意外。
我怕事情敗露，會查到我頭上。我沒敢要那筆錢，連夜逃離了黑水鎮(zhèn)。
逃出來之后，我身無分文，也不敢回老家。像條喪家犬一樣，一路往南，走到哪算哪。
就這么走了半個月，走到了青石村。
方德山那時候正在村口的公路邊修水渠，看見我餓得快要倒了，給了我一碗面。吃完那碗面，我就留下來了。先是在村里打零工，幫人家修房子、砍柴、種地。方德山是村長，在村里說一不二，他看我老實肯干，就把我留在了自己手底下，讓我?guī)椭芄艽謇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