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緣來緣去總不由人
他軟下語氣。
“蘊寧。你我十幾年的感情,難道就因為這一件事,就要鬧到和離的地步嗎?”
沈蘊寧的腳步頓住了。
十幾年。
是啊,十幾年了。
當年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平民女子,父親早逝,母親多病,她靠著賣豆腐的手藝勉強糊口。
那一年,裴蕭衡路遇刺客,身中數(shù)刀,被侍衛(wèi)拼死護著逃到她的豆腐館門前。
是她救了他。
用銀針替他止血,用草藥替他清創(chuàng),三天三夜沒合眼硬是把人從**手里搶了回來。
回去后他在先帝面前跪了三天三夜,說此生非她不娶。
朝臣們說他瘋了,先帝說他糊涂,連他母后都說他鬼迷心竅。
可他不在乎。
大婚那日,他親自來接她,十里紅妝八抬大轎。
他親手將那串東珠戴在她頸間,對她說“蘊寧,朕此生,只你一人?!?br>
他果然如大婚時所言,后宮只有她一人。朝臣們上過無數(shù)道折子,勸他廣納妃嬪、開枝散葉,他一概駁回。他說:“朕有皇后足矣。”
可一年前他微服私訪帶回來一瘸腿女子。
“朕在江南遇刺,是她替朕擋了一刀。這一刀砍在腿上,筋骨盡斷,以后怕是......再也站不直了?!?br>
那晚,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誠懇,“她救了朕的命。朕不能負她?!?br>
“朕想封她為貴妃。只是貴妃。你永遠是朕的皇后?!?br>
起初,他隔兩日去一次。后來,每日都去。再后來他在棲鳳殿用膳、留宿,回坤寧宮的時間越來越少。
再后來,柳昭寧有了孩子......
思緒收回。
柳昭寧走出來了。
臉上脂粉未施,襯得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更加憔悴。
柳昭寧帶著幾分怯意開口:“姐姐這是做什么?快起來,地上涼?!?br>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沈蘊寧面前,伸手要去扶她。
沈蘊寧沒有動。
柳昭寧的手僵在半空,眼眶漸漸紅了。
“姐姐,是不是昭寧做錯了什么?若是昭寧哪里得罪了姐姐,姐姐只管責罰,何苦這樣折煞自己......姐姐是皇后,是六宮之主,跪在臣妾門前,這傳出去,臣妾還怎么做人啊......”
裴蕭衡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昭寧,你腿不好,別跪?!?br>
可柳昭那條斷腿使不上力,跪下去的時候身子一歪直接摔了下去,她順勢靠在他臂彎里,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陛下,是臣妾的錯。是臣妾不該活著,不該擋在陛下和姐姐中間......臣妾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若不是為了小皇子,臣妾早就......”
裴蕭衡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幾分不忍,“昭寧,不許胡說?!?br>
“鳳印和東珠都在這里。本宮已經(jīng)稟明陛下,自請卸去皇后之位。從今往后這六宮之事,就勞煩柳貴妃了?!?br>